他没撑伞，上黑的西服已经被雨打，额前刘海也被淋的，分成一缕一缕。

-

去见他，去找他。

他闭闭，仿佛是与自己妥协。

所以小优就问：“你怎么突然要去G市了，好远啊，是去那里玩吗？”

夜之中，裴辞转，缓缓离开。

雨顺着刘海发丝滴落下来，落到睫上，他颤了颤睫。

仿佛就是昨天刚说的一样。

桑茵不知经手多少个来针灸的大妈大爷，等送完最后一个病患，她也到了下班时间。

换衣服下班的小优嘟嘟囔囔着：“怎么又下雨啊，好烦啊，好不容易晚上想去约会的。”

“现在来看你，你也别再有遗憾。就这样吧，走好。”

“那可不行，这样盖了气重，会生病的。”杨

“别叫我爷爷！我没有你这来历不明的孙！”

“你走了也好，到了地下，也有机会跟我妈歉。”

“不是。”桑茵在手机的付款界面确定好份和航班信息，然后了确定。买好明早去G市的飞机票后，她才把刚刚的话补完：“去见男朋友。”

……

“你以为你生个儿，就能上位就能当我裴家的儿媳？！你别痴心妄想！！！”

”

杨素念叨了一晚上被晒不，桑茵帮她从柜里找旧的被，说：“反正差不多了，实在不行，就用风机。”

……

郊区墓地，摆满鲜的暗大理石墓碑前，站着一个形瘦削的年轻男人，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

“这下起来，可能又要好几天才会停了。”桑茵无奈地叹气，想着家里衣服又要晒不。

桑茵平时不怎么调班和请假，除非有事。

裴辞独站着，望着墓碑上的黑白照片。

估计这会肯定也在家对着这场雨发愁。

“我不会认你们的，你们给我裴家！”

午休过后，又是一个繁忙的下午。

桑茵家里。

杨素今早还把家里被都换下来洗了。

很小的时候，他还会哭着喊“爷爷”，可是被推开的次数多了，他也学会了狠心，也学会了恨。

那时他就是个半大的孩，从记事开始，对爷爷的印象，就是这般。

城市亮起光亮，在这场雨雾中朦胧。

其实……早该这么了。

“所以你当初，到底为什么这么狠心。家就那样重要么。没有背景的人，要当你儿媳妇，在你里就是为了钱么。”

“遗憾吗？后悔吗？你闭之前，我都没原谅你呢。”

可恨了这么多年，现在，却不知还要不要继续恨了。

说到这，他的声音稍稍低了一些。

细雨绵绵，没多久就开始淅沥。

裴辞面无表情地看着裴老爷的遗照，过了好久，才微微哂了一下。

后的墓碑越来越远，墓碑上的黑白照片，被雨洗礼着，越来越模糊。

这样的时候，应该陪在他边。

停了两天的雨，突然又开始下起来。

夜降临。

年幼时，裴老爷说过的那些话，此刻在裴辞耳边晃。

没人回答裴辞，回答他的，只有越来越大的雨声。

照片里的老人，眉之间都仿佛还是当年的决绝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