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缺自然是当真了，回去就闹着傅暄，要砍棵树块一样的木牌。

这是？……

不过片刻，只听窗外电闪雷鸣，乌云集聚的方向分明就是断情峰——

殷缺电光火石间只觉得哪里不对，见延凤正施展术法似是要离开，立时扯住他袖，有些无措问：“你……要走了吗？”

刻着“净鸾”的木牌是自己襁褓中带的，如今看来，应是婈萝历任圣女的取名方式。

延凤心疼地揽手臂，将殷缺扣在自己怀里，像小时候那样，轻柔地抚摸他的后脑。

半响，殷缺恢复了些神智，抬起看着延凤，从涩的间挤几个字：“不，我不走”

殷缺心，低了，有连绵不绝的圆珠滴落在木牌之上，又不着痕迹地快速染开。

算命先生问过殷缺的生辰八字，看了殷缺揣着的木牌，一捻胡，莫测地告诉殷缺，他命定之人唤作“延凤”。

傅暄，要破阶了——

后来……殷缺自然是将此事忘得一二净。

殷缺接过来一看，那块致的木牌正中端刻着“净鸾”两字，用不知是什么颜料染成了鎏金，而另一枚糙的木牌简陋许多，中央歪歪扭扭刻着的正是“延凤”

殷缺盯着手中两块木牌，片刻，蓦然心一震，若表哥冲破断情诀第六层，不就是延凤的死期吗？！

他刚想笑笑安殷缺几句，猛得一腥甜上涌，他装无事缓缓咽下，然后从怀里摸两枚木牌，一枚致、一枚却形状有些怪异、边缘糙不已。

傅暄听闻前因后果，对着殷缺闪着期待的双，说不“你被骗了”这话，只好着不熟练的手艺亲手帮他了一块，“延凤”两字还是他教殷缺一刻上去的。

他为什么要现来救我……明明他每现一次，就会加速被削弱的速度。

想来好笑，他刚识字那会儿，天天偷溜到府外茶馆听说书，明明半大孩什么都不懂，却被那些情情的故事动得一塌糊涂，还在茶馆提供的一条龙服务那里算了姻缘。

二人又合力把两块木牌埋到一颗树下，要等殷缺找到那个人后再挖来。

延凤轻叹一气，他了解殷缺的，表面上温柔，但如果心里认定了什么，却不会轻易更改了。

话打击得失魂落魄，咙哽几乎发不一声音，他觉得手脚冰凉，自内而外的寒意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殷缺没有反应，乖顺地将靠在他肩上，默不作声，却无端让人觉得脆弱。

殷缺现在回想起，只觉得自己当时真是蠢极了，可没想到，还有个更蠢的，把幼时的童言戏语记在心上，真给自己取了名叫延凤。

说罢，延凤上红光闪过，便不见人影。

殷缺心中难受，却又无能为力，他怔怔的看着那两个木牌，往事渐渐浮上心：

他手指，缓慢而又定地：“照派对我有恩，我不能辜负师父的信任……而且傅……伯伯和……阿娘他们养我、教我，这情我相信是作不了假的，即便他们……另有所图，……我也心甘情愿”

延凤没有说的是，等傅暄突破断情诀第六层后，脱离凡事俗情，心间唯有正，对怀族血脉的殷缺，怕是天生便有杀意

他冒险把这两块木牌带回来，这番言语……分明是在待后事！

而“延凤”那一块，却是殷缺自己刻的。

……

没有什么伤害比亲近之人所带来的更加痛苦，也没有什么痛楚比信念被打破来得更绝望，他觉得遍生寒，好像自己明明孤一人，却被迫站在了全世界的对立面。

延凤并不转过看他，只轻声回：“往后记得离傅暄远一，待我一……待他冲破断情诀第六层，在他里，你便是陌生人了”

他将木牌递到殷缺手里，笑：“傅暄回古月山庄取蓝凤蝶的那晚，我偷偷挖了这个——你可要收好，不要再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