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这般想，掌心却被指甲掐得鲜血淋漓，血从指间渗，滴落在杏上。

尔冬重新合上，默念诀。枕寒山有所应，急促说，“你什么！？”尔冬没有回应。

“不过，我现在觉得，要是死了，葬在那里也不错，”尔冬语气轻松地说。

枕寒山明白了他的意思，尔冬想说，别为他难过。

可这并非好事。禁制虽然瓦解，但尔冬的修为一时无法恢复，只是助益了虎视眈眈的影罢了。

疏淡的细眉变得密，如山画中的两笔墨，落在洁白的宣纸上。这是枕寒山印象中无比熟悉的脸，仿佛雨后青山般秀丽。

他所指的地方，是山河归一的阵心。那个困住他数十年的小院，成了而为人时的尔冬最留恋之地。

在寒山修炼的时候，他不过一个懵懂不知世事的小妖，除了填饱肚，再没有忧虑的事情。虽然法力低微，但真是快活。

两人之间陷沉默之中，时间仿佛就此静止，只有窗外簌簌的杏雨，永不停歇地飘落。

他下意识伸手，想熨平男人眉宇间的神伤。这话一，不仅是尔冬，就连枕寒山也一怔。

尔冬的手停在半空中，慢慢收了回去。

枕寒山后背一凉，赶忙阻断尔冬的举动，“你不要命了吗!”

尔冬后背枕着靠枕，疲惫地合上睛，鬓角的发被风起，粘在上。

这法风险过，就算成功了，以后对魂魄也会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若非走投无路，鲜少妖类会选择这九死一

“总归会有法，”枕寒山自言自语说。

“我累了，想好好睡一觉，”尔冬轻声说。就在他闭之际，这张少年的脸悄然发生变化。

后来，他偶得机缘，吞了半颗龙族皇的内丹，有了别的妖修炼大半辈都得不来的修为，却陷在嗔恨中，误。纵是负杀孽、千夫所指，寒山一直是他心中的圣地。

尔冬看着枕寒山，继续说：“如果我死了，还要麻烦你带我回去。”他把死字说得那般平和。枕寒山却敛眸，不愿提及。

但也是他的家。

总归会有办法。枕寒山如是想。

枕寒山心想，他怎会难过?诡异的南珠术尚有解法，世间没什么困惑是无法解决的。

沉默许久，尔冬才开说:“我曾经想过，如果以后快死了，就是爬也要爬回寒山。”

宗盟在尔冬上施下的禁制，因数月来远离山河归一阵的缘故，逐渐瓦解。那人类少年的躯壳烟消云散，尔冬恢复了原先的模样。

看了枕寒山，枕寒山蹙起眉。尔冬见过他事不关己的漠然，见过他疏离矜持的微笑，但从没有见他这般沉重的神情。

山河归一阵本是降阵，是的囚笼。

尔冬愣了片刻，脱而说：“师父?”

许是应到的变化，尔冬听见枕寒山的喃喃自语后，吃力地睁开睛。他朝男人笑了笑，嘴张合，但发不声音。

尔冬施展的术法是低阶妖类的保命法术，重伤时变回原形，以原形的姿态修复自肌。但原形状态下的妖类毫无灵识，与普通走兽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