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皇帝为何到现在还没有置左仆，合懿私心想着是看在皇后的面上吧.....

连着下了好多天的大雪，今日难得放晴，层层云翳中还能看到微弱的亮光透来，在整片浅不一的灰暗中染耀的银白。

合懿只想一想就觉得愧疚的很，她也很为自己的后知后觉而气，好像自己空担了个听起来尊荣无比的长公主衔，却实际上什么都帮不了他，反而什么事都还要他反过来心、提，他一定很累。

合懿的鼻陡然酸了下，她捂着鼻轻轻了一气，眨眨睛平复些许，终于叫了声兮柔，“尚书大人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了？”

“没有很早。”兮柔回答的很脆，也很平静，“我爹也是到一败涂地的时候才明白过来，送他城那天他告诉我的，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聪明。”

两个人并肩走在鹅卵石的小径上，婢女在前带路，合懿步迈得慢，兮柔也不着急。

众人自然都送她，但她听着兮柔那厢也正向萧夫人告辞，便摆摆手教她们都免礼了，只与兮柔一同了门。

一场女人间的簪小宴一般不会太隆重，也不会耗费太长时间，但合懿本就怀有，坐久了腰背都酸疼起来，况且她一个长公主从相陪到尾也有失份，意思到了便准备起告辞。

她脑里转过来弯儿了，绕了一来回这会又开始担心起封鞅，他肯定也是察觉到皇帝的意图才会让她答应来参加这场宴会。

也就是说皇帝只要朝旧臣一派动手就必定拿左仆开刀，倒也难怪萧夫人如今会一改常态举办今日这一场看起来一派和睦的宴会了。

琰铮曾经说他需要一个王妃，合懿现在很想在后补一句，没有人能比兮柔更合适了。

合懿笑着侧过脸去看她，她没有回望过来，却弯了弯嘴角，反问：“那你还记得当时为什么偏要数红的石吗？”

兮柔笑了笑，没说话。她从前就是什么都愿意陪合懿去，哪怕只是合懿一句玩笑话，说想数数路上铺就了多少喜的那颜的石。

可他心里会怎么想，整日为国事劳心之际还要忧心媳妇的弟弟、曾经的学生可能会把刀指向自己，这么个境况搁谁心里会好受？

“那你怪阿

细数数，从和离之事到如今，科举案牵扯去多少人，而科举案后朝堂上又补去多少新秀，再到这回的叛匪一事，皇帝要借此肃清党争的意图可谓是昭然若揭。

新臣一派三大梁如今就剩封鞅一个，旧臣呢，除开年事已的或是孙辈后继不力的，琰铮与皇帝向来一条心自不必说，那似乎就只有左仆萧大人最是位权重。

合懿说记得，“因为我说我喜红。”

“德外的那条彩石路你还记得吧，我们俩小时候还去数过那条路上一共铺了多少块红的石，现在想想好无聊啊！”

偏他还从来不会对她有半怨言，也从来没有说过半句要她在皇帝跟前替他表忠心的话。

转时占得先机，最好将对方踩得一文不值再上不了台面，却不想他们争得破血的同时，何尝不是狠狠打了皇帝的耳光？

她不自觉叹了气，角余光及到旁边的兮柔，总是那么一副端庄沉静的大家闺秀模样，众人间谈笑风生，周到而有礼，圆却不世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