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半夜，裴嘉时带人气势汹汹闯了公主府的大门，若只是一简单的皇帝谕，再急也不至于连派人通传一声都不能，定然是大事了！

“你有什么不敢？！”皇帝断喝一声，从上方扔下一张轻飘飘的信纸落在他的面前，“通敌叛国，欺君罔上，暗杀妃，你还有什么不敢！”

不料车在门前被拦了路，因皇帝有令，长公主不得内。

时时分，屋外忽地起了一阵喧嚷，杂的脚步声纷至沓来，火光从窗透寝室里，照亮了一室的惊疑。

合懿最终还是没去成，她站在昭和殿大门前，瞧着封鞅与裴嘉时等人的影在回廊上渐行渐远，最后连一火光都寻不着了，只剩下满清冷的夜风簌簌拂动树叶的声响，寂寥又凄惶。

“臣不敢！”

“八年……”皇帝喃喃重复了一遍，眯着睛朝虚空望了会儿，再转回来时陡然一冷，“八年时间只从少师到太傅，与你而言可是太过屈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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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呢？说到底还是怕他会什么事吧……封鞅停住片刻，忽然转过双手捧着她的脸径直吻了下去，烈而缠绵，一寸寸都是难舍难分的眷恋。没有言语，也不需要再去祈求她的原谅，因为原谅太过奢侈，他只要知她还是他的就够了。

侍卫为皇帝尽忠，但若因此争执真的伤了长公主，等皇帝缓过来气儿了，他们约莫还是罪责难免……两相权衡，一侍卫统领命人撤了剑戟，孤一人行至门正中央，意思不言而喻，

合懿一霎差从椅里下来，幸好被松青一把抓着胳膊捞住，压儿顾不上说什么其他的，火急火燎起边往外走边吩咐小厮立刻去备车，了府门便直奔城而去。

封鞅换衣裳时合懿也一并跟了过来，说她也要。

守门的侍卫斩钉截铁分毫不让，公主府的令牌失了效用，小厮没法儿，扭过来询问合懿是否打回府，却听里传来破釜沉舟的两个字，“闯！”

屋外的人也正朗声：“在下裴嘉时奉皇上谕，急召太傅大人觐见！”

直等到辰时一刻，先前派去在门前守消息的小厮奔命一般跑昭和殿，扑通一声跪倒在她面前，扯着嗓喊叫了句，“禀公主，主爷方才被押刑天牢了，城卫司的人也正往宁园抄家去！”

他答：“至今已近八年。”

封鞅行到近前恭敬屈膝跪倒见礼，皇帝听着声音抬起来，没说让起来，目光不见底地在他面上扫过一回，忽然问：“太傅自东至今已有几年了？”

合懿本没避讳着两旁的侍卫，反而就是要让人知她今日决意，没有人能拦得住。

“什么事了？”

等待一定是这世上最煎熬的一件事情，合懿枯坐在昭和殿的椅上，从天幕青黑到清昼独白，每一刻都在后悔自己当时没有持去。

合懿睁开睛便见封鞅已起往窗去了，他回看着反应迅速的她一愣，随即个安抚的浅笑，说没事，站在窗边往外看了，眉却不自觉便皱起来。

寅时的太极仍旧笼罩在一片明煌煌的光芒中，封鞅自东偏门缓步去，沿路未曾碰见一个值守的人，偌大的殿静成一片死寂，直至踏正殿，在通往丹陛的台阶上看到了颓然而坐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