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的二四指一个黑键一个白键，极为细腻轻柔地连绵起落，平稳的震音便如同回声般由远及近地飘至耳畔。

毕竟现在才1817年，离二十一世纪差了近两百年。

无论是错过第一次正式指挥一个完整编制的响乐团这事，还是对主观上从未遐想过要穿越的她而言，都无疑是悲剧。

怔愣片刻后，她走过去坐在琴前，轻轻打开钢琴盖。

密。

女孩脸上的神稍稍释然些了。

“真是可惜了那让我钱包瞬间缩的定制指挥，可怜的我就只摸了它一个晚上！”

幼的小手在琴键中错放置。她轻轻闭上，把自己给指尖的音乐。

至少她不用担忧因病昏睡错过指挥考后，那位最守时的导师将在测评里写怎样的一沓堪比吼叫信的评语；以及拿到这份测评后，她又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在教堂忏悔室里向那位已在天国继续侍奉仁慈上帝的牧师养父报告自己的近况。

宛若雪落下的声音。

黑白琴键在前有序地铺开。

大写的那。

左手只在右手的右边简单击，晶般的音便化成一段悠长的旋律，而后又回到左边，奏一段低。清亮与沉静就像相互追逐的光影，留下令人遐思的痕迹。

这是追逐雪的孩嬉笑的影。

一定是炉柴火熄灭导致室温骤降的缘故，驱使自己的理思维直降到冰，才会如此自取其辱地选择了李斯特的这段超技练习曲。

女孩努了努嘴，颇有些懊恼地从窗台边的长椅上下来。红艳致的冬礼裙垂落下来，映衬着那张带着生动表情的粉小脸，显得十足地俏可。

悲剧。

这一定是她突然觉得“有冷”的本原因！

女孩无奈地垂下手臂，缓缓阖上琴盖，发了今日里的第八声叹息。

而后，音乐迟迟等不来下句。

目光停落在房间里的钢琴上。

唯一庆幸的就是在这个时代，她至少能见证贝多芬的诞生，并虔诚地奉上法郎买上一份首版乐谱珍藏。还可以亲目睹李斯特和肖们迷人的风姿，慢慢描绘浪漫时代音乐的绚丽篇章。

她小声控诉着，甚至在思及遗憾时心痛地跺了跺脚愤。

再一次拥有十几年的时光可以重新研习音乐，貌似也还不错？

着黑礼服的古典乐团是她的梦想。在手可及的关键时刻，她却被无情的命运一脚踢了历史的洪里——大概因压得不够，姿势还会被判个超低分。

室内的窗帘早被换成了厚重的枣红，搭上亮金勾边的藤蔓纹，在视觉上令冬天还存着几分意。不久前女仆来扒开了柴火，炉正逐渐失去它释放温的能力。

后背忽地生一阵寒意。女孩不禁在微颤中环住双臂，心虚地环视着四周。

怪这冬日里一场雪，她已很久不曾这般怀念曾经了。

在1817年的年初，追忆着两百年之后的人和事。

十九世纪，响乐团的编制组成和乐队指挥的地位先不说，连指挥都没被发明来的现实足以让音乐指挥系的某人分分钟抓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