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年前，顾飞然在赴五年大比前，将这颗宝石当生辰礼送给了我。小小少年不释手，就连远去九龙城，都偷偷将其随携带。

黑暗的空间里，这把废刀在发光。肋骨下有什么炸开了，冲击力袭边全，狠狠撞向我内的每一块血。我钳住他的脚踝，将他拖向角落。

我踏这里，犹如迈梦境。心、呼、甚至脚步都不觉慢了下来。护刀们悄无声息地退下，候在廊下的侍女鱼贯而，捧来、巾，熟练轻巧地解下我的外衫。她们步伐轻盈，各司其职地在屋内穿梭，完全无视了如木桩一样杵在那里的黑影。

在混浊混的视野里，那双仿佛在说，没有关系。

普通侍女无法承受我的暴；健的武者，也得两年一换；人类天生贪恋安逸和舒适，没人会喜痛苦，哪怕有大利益换。

谷外明明是蝉鸣不休的盛夏，谷内却一如我离开时寂冷清幽。山投下大的影，遮蔽了那烈日。氤氲的雾气附着于草叶、木甚至瓷之上，让一切都看不真切。

十年后，我才知晓这颗宝石是一切的起源。是带来无数杀戮与谋、背叛与谎言的“秘境至宝”，是武宗众派为之疯狂的“上古圣”。

车剧烈地震颤起来。

我仿佛即将溺而亡者，拼命抓住上天馈赠的那小小浮木，努力地浮面，一生命的气息。

很好笑。人人都想得到它，却不知它只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矿石。不。不是不知，就算知，结果也不会有任何不同。那些不可置信的神和不愿接受现

而现在，短短半月，这把刀在我手里被磨损得惨不忍睹。手指的掐痕、绳索的勒痕、与碰撞的淤痕、被刀刃割开的裂痕……它们叠覆盖、密密麻麻地盘踞在这刚威武的男躯上，唤起我的情，让我觉我还活着。

我走侧门，受拂面的霞光和夏风。夏天时，我一般住在浮光阁。这里不大，对于一堡之主来说甚至有些寒酸，但我喜，是以一住便近十年。

浮光阁建于湖之上。夕西下时，湖面会洒上粼粼金光，芦苇和蒲草在苍茫的光线里摇曳姿，得惊人，又因有河汇，堡里散养的儿会来这边漫步吃草。

我返回屋内，摒退侍女，从博古架上拿下一个黑漆小匣，将里面的东西放于掌心细细打量。

离开长醉阁第十三天，我们穿过茂盛的密林，行过险峻的陡地，经过一又一迷阵陷阱，来到了巍峨雄岭的脚下。

遇到啸影之前，我自认算得上清心寡。每旬一次的侍寝，对护刀们而言，是职责、是荣耀，对我则是不得不为之的妥协。绝情心法吞这的情绪，将之转为对血的饥渴。我不想以杀人为乐的王，便只能用这法，安抚内心的这野兽。

此时正值日暮时分，树影婆娑，余晖穿行，染红了整片山坡和湖。天空是明丽的蓝，浮云被镶嵌上金边，飞鸟掠过湖面，引起波一阵晃动。

的一鞭痕，再无其他瑕疵。

啸影在颠覆我的认知。他容纳我的狂、承载我的愤怒。当我掐住他的脖、剥夺他生存空气时，那双翡翠的长眸会弥漫的雾，没有恐惧、没有不甘，只有沉沦。

这是一颗泪滴状的祖母绿宝石。晶纯透、颜艳，几乎没有裂隙。其约有四分之一手掌大小，绿纯正，溢彩光。

上一世不知悲愁的少年时期，我曾纵在这片草地中奔驰，在午后湖里捉鱼、在闷的夏夜拿网捕萤。而现在，那只是一个遥远朦胧的梦，飘散在我不真实的记忆中，不可追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