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但是你必须跟他撇清立场，彻底地。”

他竟然从未查过？竟然如此信任她么？

他不再她的手腕，而是拿起了台上写满密密小字的药方，手下用力，撕碎成了一条一条。

“只是为了今日，为了看到你这副样。”

三日三夜的心血成为一堆碎片，他心有自我报复的满足。

而他浑狼狈，于尘埃脏污之中，接受她的俯视。

她语气冷漠。

姜与倦忽然惨笑。

是心思冷酷，却并非铁石心。

将心的情绪压下来，她将视线放到一边的青石地砖，不与他对上。

他惊喜：“妗妗…”

“一切都是你的局么？你与他们…是一伙的？”

“为什么…”

“不曾，我今日是第一次来见你。”

“你别叫我妗妗。”

走动时鞋履轻盈，脚踝上的南海珍珠碰撞叮铃。犹如谪落凡尘的仙，贵而难以接近。

“从前，统统，都是假的。”

“太殿下，沦为阶下囚的滋味如何？”

后面的话一下卡在了咙之中。

白妗抿了抿，伸了手腕。

这样的白妗…是他从未见过的扮相。

“太殿下，青衣教的明妃，你不会没有听过吧？”

白妗立刻否定：

他被关押已有七日，她说这七日，她都将他完全抛在了脑后。

而后声音放缓，几乎有些嘲：

“你在说什么…妗妗。”

可越是恼怒，他表现的愈是平静。

烟紫的翠簪，三千青丝垂下。

“我不相信，妗妗，你一直在骗我？”

“我一直都在骗你。”

“可以不把他送到祭台之上。”

每说一句，他的神

“这是他活命的条件。”

而后侧过脸来，盯着白妗开：

盯着他狼狈躲闪的，她竟然扬一笑。

他终于满意，一圈圈地解开绷带。她满脸都是抗拒，手臂微收，脚步后退，是一个充满着防卫意味的姿势。

像一把利刃，狠狠地刺膛。

姜与倦扯起嘴角：

他怒不可遏，从未有人让他如此愤怒。

玉空见停下动作，空气有片刻的安静。

青年脸愈发苍白。他垂着睫，手指不停地攥，松开，又攥。

“别叫我妗妗！”白妗喝止了他，几乎有些严厉。

额坠着滴状的红宝石，如同轻薄的钿。上衣领开得极大，大片雪白的肩膀。纯白长裙不染纤尘，裙摆飘逸，用蚕丝成的雪片纷坠。

“青衣教？”姜与倦瞳孔震动，写满了不可置信，“你不是周郡白家的女儿么？”

“上次…是你。你来过，对不对。”他忽然抬，清澈的目光之中隐一丝希冀。

*

他从坠崖以来，便没有好好地打理过，曾经在上的人，如今沦为一个阶下囚，卑微而命贱，生死皆被攥于人手…

“你…当真如此无情。”

“不错，”白妗轻佻地抬起他的下，指尖挲，极带侮辱的狎。

“我…”她张了张，狠下了心，“我不是。”

“实话告诉你，我是青衣教的人。”

姜与倦从昏沉之中醒来，看见有人逆着光，从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