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薛娴捧着为皇后熬好的安胎药过来了。

皇帝问她：“那以你说，皇后这一胎有多大的把握能保住？”

婠婠也乖顺地任由他这样喂着汤药。

想了想，她又添上了一句话，“娘娘怀太殿下时，那下红的症状七八日才止住，后来亦是同样无事的。彼时娘娘的尚且没有今时今日这般康健呢。如今娘娘是生养过了一遭的人，吃得住，再者这些年里的补汤补药也吃了不少，其实……现在本来就正是最适宜受的关。”

他不想婠婠受罪吃苦，不想婠婠承受小产丧的痛苦，更不想让自己的孩夭亡在母亲的腹中。

他甚至都不敢想，若是他今日回来的时候稍稍晚了一些，情况又到底会如何。

薛娴是近伺候皇后的人，心中自是清楚，皇帝对皇后的珍视程度，远比外面那些人想象中的还要重许多倍。

想到这些的事情，他便连自己都一块恨上，恨不能让她醒来之后上自己两刀，叫她了气才好。

——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他握着婠婠的手，眸中不觉起来。

要这天下还有什么用？

皇帝缴获了他们的国库，这些东西都被充帝后二人自己的私库之中，平日里都有人严加看，每一件东西的取用都有专人登记在册，轻易是虎不得的事情。

“娘娘的下红已经止住了，当是无碍的。”

而现在，为了保住皇后的孩，皇帝竟然对照顾皇后的女医说了“随意取用、不计代价”的话。

隔着一层肚，她柔金贵的小胞里竟然已经有了一个孩了。

皇后腹中的龙胎，现在就是这几日之内最最要、千万是等不得的了。

但是这来来回回少说也要数日的功夫。

更无颜说给现在的她听。

如今他们在怀荒，到底远离云州，皇后安胎之时若是有什么需要用到的药，当然可以八百里加急一样地命人回云州城去取来。

那一次，何等的颠倒狂，他是几乎如疯了一般缠在婠婠上的。

薛娴素来为人稳重谨慎，若非真的有足了把握，她是断不可能在帝后主们跟前说这话的。

“婠婠……”

她也不会第二次怀时还受人惊吓，以至于现即将小产的迹象。

情事之中喂了她太多太多，当时故意存了让她受的心思，加之在这之前她因假蒙混他之事，在他面前喝了许久的坐胎药。

作为一个男人，若是因为没有照顾好自己的妻，让自己心的女人小产、让自己的孩连生的机会都没有，那他又算什么皇帝？

皇帝来到怀荒镇的这一趟，自然又将突厥人在这里的国库库藏给收缴了一空，全都据为己有了。

他们的血脉。

晏珽宗的心里得了些安，抬手打发薛娴下去。

假使他没有和她赌气冷战，假如他没有带人去游猎，假如他能更早一些就送走其木雄恩那个祸害……

在他和她怄气，斥她“假争”，故意借着这个由在榻上行房时磋磨了她，没想到竟然真的让她怀上了。

因为皇后现在正在昏迷之中，喝不下东西，所以皇帝便将那药在自己中，一一地亲手为她渡下。

枉为人夫，更枉为人父。

当下也不敢虎，连忙就领命退了下去，然后拿着皇帝给予的手令，开了突厥王库翻找一切可能用得着的东西。

婠婠服了药后，薛娴又掀起被角查看了一下皇后下的情况，而后神也缓和了许多：

他低低唤了一声婠婠的名字，心中有千万句想说的话，却都说不来。

虽然时下许多汉人看这些突厥胡人心中会带着些傲的鄙视意味，认为他们都是边野不开化之人，认为他们不论是民俗还是教化都是野人一般。

“孤准你现在即刻去突厥王库之中，随意挑选取拿府库内的任意补品草药，只要能保住皇后腹中的胎儿，不计任何代价。”

也就是说，其实她觉得完全有把握可以保住婠婠和婠婠腹中的孩。

*

她给的数字都是过半的。

又想到过去的大半个月里，这个宝宝就在她肚里，那么小的一儿，还没有米粒大，却让她双的人跟着自己劳，彼此还相互冷着，叫她受了委屈。

薛娴跪地拜下去：“臣虽不才，但也能有六七成。若再好好地养过一个月，就近乎八九成了。”

她都这般说了，说明转机还是大的。

他们的第二个孩。

但是实话实说，人家的层贵族集团历经无数代人的积累，珍藏起来的许多宝，还是很有些用的。

算一算日，他更是想都不用想就能知，婠婠这孩是上次他们同房之时怀上的。

他又极轻柔地探手抚上婠婠还未显怀的柔肚，满目的怜。

她这一生，第二次怀上了他的孩。

两厢加在一块儿，这个孩也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