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儿立刻破涕为笑，慌忙掩住，但随即神又黯了下来。

她，心想这人不是认了徐少卿为父么？在里总该有几分脸面才对，怎么瞧着倒跟那些平常的内侍也没什么两样？不过，这时候他还愿意留下来，倒也让人心中宽。

“那当然是……”翠儿下意识地答着，忽然一愣，像是听了什么，喜：“公主，你是说……你不用去……”

这么想来，心便觉舒畅了许多，连这外面那绵密微凉的风雨也变得柔煦起来了。

件她并不情愿去的事似乎已经不用担心了。

他说着又慌忙伏地拜：“公主恕罪，婢绝无揶揄不恭之意，只是听途说，也不知真不真。”

“我原本便不是里的人，左右也就这样了，没什么好难过的。其实我还真盼着再被发送回弘慈庵去，那里反倒没这些纷扰。”她自言自语地叹着气，语声平淡的好像万事不萦于怀，可又似是带着难以言喻的愁苦。

冯正扑连着息了几下才顺了气，躬：“回主话，内官监没调婢去换牌，婢自然要留在这儿服侍主。”

“你没有走？”暧见是他，不由有些吃惊。

“谢公主，那……婢是否还要接着打听

他没有撑伞，上的袍已被雨全打了，和膝盖上还有几片泥污，像是跑得急，中途摔过跤似的。

暧看着翠儿，微微一笑，便又回问：“知他们为何要退还国书么？”

“我明白，与你无关，起来吧。”

她睁了，回浅浅一笑：“翠儿，你觉得是崇国太里自在呢，还是像从前在庵堂里那般自在呢？”

“可若是这样，陛下该不会又把公主你贬去庵堂吧？就算留下来，恐怕这儿以后也是像冷似的，没人理会，日岂不是更难过？”

那熟悉的尖细嗓音在前院响起，转间就看冯正急匆匆地奔了过来。

“主，主……”

冯正见她既不惊讶，也不悲戚，倒是大意料之外，躬应：“回主话，这婢便不清楚了，只听说公主的画像送去后，那崇国使臣一见就脸不豫，面圣去了。”

“回主，婢在司礼监听说崇国使臣昨日一早已离京返国，还请索还了求亲的国书。八成儿就是为了这事，陛下才撤了咱们里的人。”冯正那张始终堆着笑的脸上此刻却苦哈哈的，瞧着颇有些别扭。

规矩严谨？官面上或许是，在她这儿怎么瞧不是个有规矩的人，顿了顿便转了话题问：“那你这是？”

冯正又磕了个：“回主话，婢明白主的意思，但爹他老人家规矩严谨，事公正，从来不徇半私情，咱们儿的也不例外，只有把主伺候舒坦了，自己这摊事儿好了，爹他老人家才会喜。”

他说的句句正理，暧听得却是脸上一红。

“徐厂臣他……知你留下么？”

“嘘。”

主仆二人都沉默了，亭外细雨霏霏，竟显得莫名冷了几分。

暧将纤纤玉指竖在边，对她了个噤声的手势，中却少有的蕴着一丝顽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