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后扶着椅站起来，手直指跪地的德太妃，混浊的眸一瞬间凌厉起来，语气听不情绪起伏，无端让人心底涌起冷意，

“哀家问你，你有没有给湛儿召太医院御医诊治。别告诉哀家，人都已经这样了还没请御医。果真这样，依哀家看，你可以直接去帝陵陪先帝爷算了。后可不养祸害。”

时至六月中旬，盛京天日渐，可天再也驱散不得，有些人心底的寒意。

“您知，养儿一百岁，忧儿九十九，长懿大长公主，有您背后靠山。您竭心殚虑为大长公主布置周全，妾何尝不是，同是一片慈母之心，妾只不过是小小一个太妃，能用得只有这苦计……”

“妾定遵太皇太后懿旨，不到湛儿伤愈，绝不会让他殿门半步。”

直到天下旨七月底迎娶皇后，盛京惶惶不安的人心才觉能放下来，全心备皇后嫁礼所有，呈到御前。

遇刺一事，朝堂之上，元景帝似有轻拿轻放的意思，暂且压下不提，对待安王荀湛如常，着实让苦心焦虑的德太妃松气。

太皇太后接过风嬷嬷递给的凉茶，猛了几，觉涌的怒火降下不少，思绪清明，她品味来。

德太妃看太皇太后脸渐渐好转，又，

德太妃一听，脸苍白，太皇太后这是默认，她故意挑拨离间，天和湛儿的情分，在太皇太后中，谁也比不上天家和乐，至少在外人中，天不能再有半污名。

荀澈的旨意传到寿安，当时就把用膳的长懿大长公主呛个半死，素手掐住自己的脖，差没憋过去。

长懿缓过劲来，带人浩浩跑到重光殿，眸上挑，摆足了架势，等脚踏到殿门，刚好耳尖听到女儿的轻曼声，让人遐想连篇。

“太皇太后，是妾的错，是妾的错。都怪妾。妾如果不这样，到时候湛儿他就会失了帝，到那时候，盛京的人谁还会亲近湛儿。恐怕都会把他当瘟神看待。”

长懿每次看昔昔回来，

长懿急促移步，再到定睛看清，剜了荀澈的心都有，她说每次问起昔昔去向，母后都闪烁其辞，只说女儿和女官学理后一切事宜，还是不要打扰的好，长懿也耐心等女儿回来。

德太妃无声翕动了几下，拎着裙幅，双膝挪到太皇太后脚下，手攥住太皇太后的裙角，睛呆呆望着绣的祥凤戏百图，好像要把它印到心里，怔怔下清泪，明白瞒不过去了，解释，

德太妃闻言在地上，钗从发间落了下来，低用帕捂住脸，哽咽应下，

中暗指，当今天的行事狠绝，哪里给人留了置喙的余地。

“湛儿不意气用事，也不会被小人钻了空，这次全当教训，澈儿恐怕也有此意。毕竟，当时猎场凶险难以预料。你先回去，好好照料湛儿伤愈，倘若再有什么……”

“你直接去帝陵，陪着先帝，不用再回后来了。”

太皇太后眸光不明扫过德太妃，她倒会顺杆爬，还知扯阿鸾来，让自己松，良久，缓缓说，

太皇太后兀地一挥袖，袖摆直接打歪了德太妃的钗环，眸凝视德太妃惨败的脸，一字一顿，

从天遇刺伊始，盛京人心惶惶不安，如惊弓之鸟，恐然危延自难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