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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无法言喻的俊朗,即使面色青白,血染全身,说不出的憔悴,也折损不了那已经融入骨血之中的坚毅伟岸。
而后面的人,年纪还很轻,约莫二十四五,书生一般俊秀的眉目,本该也是书生一般儒雅出尘的气质,此刻却是野狼一般孤注一掷的狠绝。他紧抿着唇,毫无表情,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却像在进行着一场激烈万分的战争,而他,在这场生与死的拼斗中,堵上了一切。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过,原本纹丝不动的两人,像灵魂同时入了窍,开始颤动起来。涔涔汗水浸出两人的额头、鼻翼、颈部、背部……男人身上干涸的血迹像初化的冰雪,一点点融了开来,沿着矫健强壮的躯体线条滑了下去,青年身上的里衣,则完全湿透,紧紧裹在他的皮肤之上。
猛然间,前方的男人身体一僵,呕出一口鲜红的热血,紧接着,便剧烈地咳嗽起来,好像突然开始了呼吸,却又不得章法,在连连咳嗽了好几下后,才渐渐摸到了门道,慢慢平稳了下来。
身后的青年缓缓收回贴在男人背上的双掌,如玉的容颜仿佛一瞬间苍老了百年,无尽的疲累与病痛侵蚀上他的眼角眉梢,纤细的身形更显瘦削伶仃。
这短短的一个多时辰,竟似已耗费了他大半的生命。
冥枭做了一个梦。
混乱、争斗不休、仿佛永无止境……
凝聚了他所有的爱恨,所有的信念,所有的坚持。
可却无人知晓,亦无人在意。
他赤条条的来到这个世间,同样不带一丝波澜地离去,什么都没有留下。曾经的一切,都化作灰尘,在飘渺天地间,到最终的那一刻,全都飘散着落入广袤寂冷的土地。
恍若前世。
他呆呆地看着头顶的石壁,一时半会,就连大脑都停止转动。
“冥枭?”
不算陌生的柔和男声在耳边响起,冥枭试图扭头,才发现自己全身上下,居然连一根指头都动不了。
好像被大象狠狠踩过每一根骨头,每一根神经都在同一时间朝大脑反馈着不满。
“终于醒了,你这一觉,睡得可真够长呵。”
随着又一声,一个阴影遮挡了从一侧传来的微弱光源。那人熟稔无比地探上他的手腕,贴上他的胸膛,随即,一股温暖柔和的内息从手腕处流畅无比地进入他的体内,缓解了他浑身的酸疼和无力。
他总算可以动一动头了。
那个大半身体都隐在黑暗中的人在他身边坐着,月白色的长衫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和花纹,点点疏落的红梅点缀在上面,在脏兮兮灰沉沉的衣衫上突兀得紧,乍看绝美又萧寂,再定睛细瞧,才发现那是干涸的血迹凝成的斑驳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