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纪衡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砰一声关了门。回和安昀肃一对视线，他全明白了：“搬家吧。”

后来赶上中秋，他到邢父那打一晃，提了一句想搬家。当时只是顺一提，邢纪哲往心里去了，没几天就上门拉安昀肃去看房。

安昀肃不搭腔，只继续抬着胳膊。两人僵持几秒。旁边婉琴怕事情闹大，扯一扯孙太太的衣袖：“先走吧，这事回再说。”

安昀肃一就看上了那院：一共四间房，间间净整洁，连院里的地都铺了砖，北墙边隔了一块草的地方。

孙太太说：“这楼里白天就见不着几个人，我们几个天天待在一块儿，可就没人知你都些什么，这大夏天的，家家都敞着窗，婉琴家又在一楼……”

“非亲非故，用不着。”

这话说着简单，落实起来不简单：已经不是得起钱想往哪搬就往哪搬的时候了。邢纪衡看了好几地方，不是房太小就是住太杂，要么几家老小合住一层，共用厨房和盥洗间，着实没一可心。

安昀肃不想放她们屋，可又不好和女同志拉拉扯扯，只好拿挡住她再往里的脚步，委婉：“您有什么就在这儿说吧。”

听着是难得，安昀肃说：“那就等纪衡歇班了一去吧，我不了主。”

“要我说你先看看，要是你都看不上，他也就甭耽误工夫了。”

这话似乎了用，孙太太不往里闯了，但仍没走，说：“想把我们支去，你好藏东西？”

安昀肃心里一坠，嘴上没有表态。

搬家那阵邢纪衡就说：“人活着总会追求很多事，过日是其中最简单、最朴素的一件，但又谁都离不开。日和日或许有分别，但过它们的人不该有分别。”他们搬家就是为了过属于他们的日。尽质条件比不上曾经，甚至差得不是一星半，心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满足。

现在看，这家是搬对了。

“总得让我们去看看才能信吧？”孙太太胳膊横来，简直是词夺理了。

“你想搜我的家？”

对安昀肃来说，有家，有人，有正经事可，还有什么日比这更好？

“没有的事，我想你们误会了。”邢纪衡压着火，门已合上一半。

“虽说是平房，但环境真还行，我去看过，那条胡同也不是全通，西和一个仓库的后门挨着，人家仓库怕丢东西，报了街，现在垒了墙给封死了，我说这院正好靠里，不是住那儿的几不会往里去。”

“就你自己在家？”

安昀肃当然不让，凭什么？旧社会他就让人踩在脚底下，了新社会还是没他的路？他这就不活得像个人？他朝大门一扬胳膊，了个请的手势，准备送客了。

“不识好人心呢怎么……”

“您说话得有据。”安昀肃截住她，没让她把更失礼的话说来。平白指摘他人就是失礼，这要搁早些年，他侍奉的宅门里，这么信开河得掌嘴。

孙太太不动，睛一眯：“这是贼心虚了？”

“那就搬。”

“不是搜您的家，是搜他的屋。”孙太太指一指屋里，以为这样的说法很妥帖，哪想换来邢纪衡更加赶客的一句：“他的也不行，慢走不送。”

这一回再说，她们找到了邢纪衡那里。还是孙太太打，把先前的猜想对邢纪衡复述一遍，语气却不像猜，仿佛整个过程她亲目睹一般。

“喜。”

“这是邢大夫的家。”

回家他和邢纪衡学，怕邢纪衡住不惯平房，虽说他俩在北平也住过平房，但那是邢纪衡大哥的产业，是正儿八经的宅，这小门小的院万一不衬邢纪衡的心。

“有没有据，让我们搜搜不就知了。”

孙太太四下打量一圈，把一直躲在自己后的女人往前一拽：“婉琴同志丢了个镯。”

邢纪衡听完只问他：“你喜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