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呐，总是如此奇怪，或许，在日日为生活琐碎颠沛心时候，就真没有余瑕想那些了。

胖妇人又好心劝：“这样吧，你给我们写两幅联，这不是要过年了么，写两副联换一碗馄饨，你也不算白吃我这一碗不是？”

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活下去的念：儿。

蔻珠始终没有任何消息，有人说，大概是湖自尽了。他闭着睛，每想及此，除了把儿抱在怀里，一遍遍亲吻他的小脸，从他小脸上隐约看见昔日蔻珠的影，隐约看见她的睛，鼻和眉……“哦哦哦！有爹爹在，汝直乖，汝直不哭！不哭！”现住房是租来的，时常漏风漏雨不说，差不多也为此用光上所有积蓄。

夫妇正怼嘴。忽然，回过一愣，却见李延玉背上用背巾背着只有一岁多大孩，将那碗的馄饨原封不动端送回来，并放好，拱手，对夫妇认真激了三个揖。目光清冷淡淡地说：“谢谢好心。我没有银。”意思是不会吃这施舍之。然后转走了。

那一笔曾经价值千万的金错刀，遒劲如寒松霜竹。终于，写好了，男人以一副恭敬谦卑的姿态双手奉送给那位胖妇人。

一会儿工夫，秦老两继续在铺忙碌，洗碗，摘烂菜叶。

那妇人又笑：“别客气，吃吧，我们不收你的钱，看你样，怕是几天也没卖一张了吧？”

李延玉逐一耐心解释给她听。解释毕，他又鞠了个，妇人方拿起那张联，一碗馄饨，对李延玉来说，方是平等换。

李延玉怔住了。上作为父亲、男汉大丈夫的羞耻。

现在，字画几天也卖不一张了，父俩无分文，穷途末路，儿

李延玉眸中激，立又给胖妇人郑重拱手，赶坐回摊前，严肃认真，拿起两副大红联纸张仔仔细细写起来。

每天，他带孩，卖字画，挣各零用，照顾儿一切喂养，洗洗补补，俱落在他一个大男人上。

他没曾想，有一天，会为了一碗馄饨如此样。

他现在只是麻木的苟且偷生，为了儿。

那胖妇人愣愣地，“诶，你别走呀！我知你骨气自尊要，可就算你不吃，你这孩好歹得喂喂他呀，啊？”

李延玉看看怀中不停哭叫的儿，又看看那气腾腾的一碗香葱馄饨，他结了。

哄着怀中因饿而哭个不停的儿，听那妇人声音微一愣怔，抬起，又一次直若人生的恍然隔世。

这是他的责任，是为人父亲的职责，他连逃的资格都没有。

那老责怪连连：“就你好心，天下这么多吃不起饭的，你今儿施舍一碗，明儿又施舍一碗，你施舍得过来吗？再说了，连个儿也养不活，是他没本事……还有，万一你今天施舍一碗，他赖着咱们怎么办？”

他以前好，全赖了蛊药，那蛊，不能害相思，一旦害相思，遂痛骨髓，药也不能救。

***

他现在住的是一小平房院。距离那场变，已有数月了。

他不敢去想蔻珠，不敢去想从前发生在他上一切变故，有时想着想着，心会痛得恨不得往地里钻。

胖妇人接过，“哎呀，好多字都不认识，这读什么呢？”

摇摇，叹息着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