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文了，还欠了一贷款，这些都瞒着陈近扬，还是没事儿人似的跟陈近扬一块儿去选家、选瓷砖、选墙纸，大大小小的细节都由他们一块儿确定。易封不喜繁复的风格，陈近扬不喜偏的调，每一两个人都认真地商量，仔细地挑选。直到最后全落实，易封站在简约而亮堂的的小房里，了一气。他从此有家了，家里有他的人，虽然家有小，人有虎。不怎么样，就觉得，值了。

陈近扬今天的是易封很吃的西红柿炒，他放下盘，难得有儿不好意思：“我了好几次，总是看起来跟猪一样稠不拉几脏兮兮的，这盘还算好的……啧，咱就是没田螺姑娘那天分。”

陈近扬为了刷伞次数去了一家极限运动俱乐，平时专门给来蹦极的顾客上装备，检查安全措施。这家基地非常大，光蹦极项目的安全员就有十几个。他闲下来的时候就去跟伞项目的教练近乎，想混熟了蹭他的伞。

他要的不多，只想把现在的每秒钟再掰碎了，拉长成一个又一个永恒。叠加起来，那就是永永远远了。他发觉自己这样是不是太贪心了，于是他把自己碗里的夹起来喂给陈近扬。一块，两块，三块，陈近扬急了，嚷嚷着自己不饿，这是给他加的餐，让他狗日的快吃。

他看着自己碗里剩下的唯一一块，近乎乞求地叹息：你看，我不要两辈三辈永永远远了，我只要这一辈，就这一辈，跟陈近扬的一辈，易封跟陈近扬的一辈。你拿走了我的家人我的骄傲，能否算作我跟你的换？你让我一退再退，但这一次，我不想再让步了。

陈近扬一般都可以时下班，而易封常常被项目负责人留下改图纸到夜。等他披星月灰土脸地到家时，家里总是灯火通明，陈近扬总会从沙发上站起来笑嘻嘻地来迎他，然后臊眉耷地从厨房端自己的杰作。陈近扬菜还不至于炸厨房，要说味也不至于难以下咽，就是卖相奇差，要么七八糟，要么黏黏糊糊，令人毫无。

易封找工作并不十分困难，坐办公室的人从来不缺，天天跑工地的工程师常年有缺。他初来乍到人微言轻，活儿都是他，功劳基本都被老工程师抢了。这是行惯例，不只他一个人是这样。他也只能摇摇，先不去计较，只顾埋力站稳脚跟。

易封看陈近扬一会儿抓抓的发，一会儿发现筷忘拿了哎呦一声，转及拉着拖鞋“啪嗒啪嗒”地了厨房，突然觉得被甲方和负责人混合挑刺的漫长白天也缩成了一秒钟，而现在的每时每刻仿佛拉长成了一天又一天。他跟陈近扬相对而坐，又看着陈近扬从西红柿调料糊糊中挑一块一块放在他碗里，斜后方的电视里传掌柜的跟贾队长斗嘴的吵吵声音。他低下，就着把米饭扒拉嘴里，一饭顺着一路到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