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气，呼间散的白气在空中消弭，裴蓁蓁看向崇州城，隐隐见得艨艟百艘，齐齐得城来，气势惊人。

“你能不能别一直盯着我？”他的目光太有存在，裴蓁蓁实在不到视而不见。

替裴蓁蓁整了整肩上的披风，他又：“船上的确有些无聊，等过了镇江，便可换了车，若是不急着赶路，倒可以逛一逛沿路的街市。”

那正是吴氏的军，早早便开始练了。

“夫人这样好看，我当然要多看两。”王洵笑着回。

另一边，裴蓁蓁和王洵坐着船北上，半月时间，正好到了镇江。

“夫人谬赞。”王洵一也不觉得生气。

直到这一刻，她都还能想起那浸在中冰冷刺骨的寒意和茫然无助的绝望。

“我什么时候...”裴蓁蓁话说到一半，想起自己在李炎千秋宴当晚对他说过的话，险些没咬了。

早知王洵也会有前世记忆，她就不该说那句话！

王洵那一句夫人，便叫裴蓁蓁什么都知了，她全然没想到，王洵竟也会有了前世那些记忆。

“王相倒是悠哉。”裴蓁蓁瞧着他。“此去并州，你可想好自己要什么。”

什么她会活成这样。但她知，她不能后悔，后悔了,她的前半生，就成了一个彻彻尾的笑话。

更重要的是，既有了前世记忆，王洵这家伙怎么还是一副情模样，莫不是忘了他们曾经在朝堂上针锋相对，寸步不让的那些事了？

天尚早，江面上还有未曾散去的雾气，依稀看得见两岸城池的廓，一切都笼罩在晨雾之中，静谧而安宁。

冬日的寒风凛冽，裴蓁蓁本是最讨厌这样的天气，但船行到此，她还是忍不住了船舱。

裴蓁蓁耳垂染上一层薄红，对他这样直白的情话适应不能，微微侧过：“你...你懂不懂什么叫矜持！”

这便是所谓的世家，这便是那些人中的划江而治，无怪乎王朝总有更迭，世家却能传承数百年不绝。

夫人二字，是对虞国夫人的尊称，但也同样有另一层意思——

王洵见她想起来，负着手迎风而立：“夫人一诺

“有夫人在，洵自不必担心什么。”王洵轻笑着。

王洵温柔的目光落在她上，那时候，他便盼着能与她在一，哪怕什么也不，心中也是幸福的。

这的确是支兵，崇州吴氏靠着这支军在世立足，但见对岸烽烟四起，胡人屠戮百姓，吴氏也能视而不见，甚至要麾下守住域，禁令任何人渡江。

“夫人既然说了要迎我府，依着我们的关系，这些话又算得什么。”王洵气定神闲。

她原以为，这条路，只会有她一个人走。

隔着两世的时光，他终于站在了她边，再不会分开。

裴蓁蓁却无法忘记，那个冬日的寒夜，她和□□、平安泡在冰冷的江中挣扎，只为求一条活路。

裴蓁蓁哼了一声，转过去，不再看他。

裴蓁蓁终于忍不住对他翻了个白：“王七，你脸真是越发厚了。”

“今日怎么起得这样早？”王洵一劲装，门在外，他便甚少穿往日宽袍大袖的衣衫。

比起少年时的王洵，多了一世记忆的他越发叫人难以招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