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染堤似笑非笑，换了个姿势盘坐着，悠悠：“哦，然后呢？”

她抬手揽住惊刃脖颈，目光却在殿中环绕，落在正中心的神像上，忽地嗤笑一声。

染堤抬着，门外有人唱诵着无字歌谣，旁女虔诚俯，念着祈福词文：“天佑柳家。”

柳染堤轻笑着，声音愈低，叹息一般：“我又何必要怪你呢？”

惊刃懵了，结：“什…什么……”

“行了，”柳染堤晃晃，在怀中倒是躺的惬意，帘微垂，“没有怪你。”

惊刃僵了僵，慢慢地，偷偷地抬，见柳染堤就坐在前，乌墨长发柔顺披散，肩胛单薄，掩盖不住的虚弱消瘦。

八个字撰写于宣纸之上，小孩踮脚去看，细毫笔却蓦然砸下，纸上染狰狞墨痕，字字淌下血泪。

看着这浩浩世间、芸芸众生，像是端详着一副的画卷，从不知命中大的苦难，不知这无数的鲜活。

翻腾的蛊毒被尽数压下，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还在殿中，只是木梁被火燃至焦黑，金碧层层剥落，神佛没了袈裟，终究也不过一方石块。

“你还好意思说？”柳染堤都要气笑了，哑声，“我走不动，抱我起来！”

暗阁不教这些东西，惊刃知晓杀人需脆利落，却从未听说过除了跪主之外，她还得跪这万千神佛。

惊刃端端正正地跪在旁，垂得极低，听到响声也不敢动弹，像是要把自己埋到地里。

虽然不太懂其中门门，但看之前柳染堤气成那模样，惊刃倒也清楚自己情急之下了件大坏事，柳染堤没把她剥下来都算好的。

“算了，秋后再与你细细算账，”她挲眉睫，瞪了惊刃一，“起来。”

那双睛净净，无一丝杂质，眶还覆着层薄薄的红，妩媚又可怜，倒映惊刃错愕的面容。

“一愿家业亨通，满和合；二愿诸厄消除，万灾化解；三愿……”

柳染堤沉默半晌，又长长叹气，拿过佩刀，随手扔到旁边，砸“哐当”一声。

柳染堤闭上，叹了气。

“属下自知…罪贯满盈，不可饶恕，”惊刃低声，“只求一死。”

【平安喜乐，万事顺遂】

惊刃一缩，规规矩矩地躬稽首，双手覆着地面，小声：“属下逾距…罪该万死。”

惊刃慌了半天，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起，手臂环过柳染堤后，将她整个人抱起。

“主，对不起，我不知，我当时太着急了，”惊刃声音小小的，“您若生气，我可以……”

女忽然顿住，眉温弯下，轻声：“三愿染堤一生平安喜乐，万事顺遂。”

那是她旧的佩刀，刀鞘制滥造，歪歪扭扭刻着“惊刃”二字，柳染堤斜睨了一，：“什么意思？”

柳染堤拨着自己长发，忽然仰起，对惊刃伸手：“我走不动，抱我。”

柳染堤睁大，后传来几声“叮铃”细响，神像旁的珠帘涌动，将好祈愿装铃中，轻而缓的摇响。

柳染堤好气又好笑，疼不已，抬指了额心，：“惊刃。”

柳染堤很轻，也很，包裹在细狐裘中，像是枚悉心雕琢的珠，天生便该被人捧在手心。

双生剑‘璇玑’与‘晦魄’被悉心放置一旁，惊刃解下腰际束带，将佩刀双手递上。

柳染堤心尖一，如坠冰窖中，浑冷得发颤，攥手心衣，猛地惊醒。

她坐起来，肩膀披着件白狐裘，浑上下被收拾得净净，唯有心又麻又疼，像是被拆散后，再胡地拼凑回去。

“这儿是浮天居的观寺，供奉神灵、祈求平安，”柳染堤抬抬下颌示意，漫不经心，“这寺叫‘浮屠殿’，而中心那座名曰‘浮屠’，是命途的。”

“再虔敬、再诚恳又如何，写满红纸的心愿不会成真，九天之上的神佛不渡世人、不护众生，它们只是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