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之后，老妪的珠就留在了夫君的肚里。而老翁选择留在了冥府，徘徊在黄泉路上，等着老婆百年之后下来重聚。

“嗒，嗒，嗒……”雾气里重复着一双脚步，浅浅，有些蹒跚。

老翁赶冲上去扶，摔了手中的孟婆汤，陶碗磕在石板上裂得粉碎。

万捕哈哈笑：“这就不知啦少爷。这怪力神的玄乎事儿，是鬼目婆她自个儿传来的。那老婆人神神叨叨，谁能分辨是真是假，除非，真随她去地下走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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垢面的她丢石。

“是我！老你等着我，我这就到你边来！”空的血目循着声音的方向张望，蹒跚的脚步也随着心间的焦急加快了几分。

有好几次，叫石砸的鲜血，顺着发蓬然的后脑勺淌下来。可有人却看到，鬼目婆依然不惊不诧地立在原地，那掩在灰发下的嘴角，仍在诡异地发笑。

但也有些人，将她奉为拥有彻地本事的活神仙。那些只有阎王爷得了地界，她的一双鬼目却可无阻通行，为他们带回，久已故去的亲人之消息。

老翁瞧见那鼓鼓的馅儿，什么也没问，便了里，边咽边说：“谁说是最后一篮？我就在这里等你，永生永世，等着再吃你的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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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叫人忘却前尘往事的汤，化作了一蓬黑烟散了虚无。从此以后，老翁再也没机会投胎，只能呆在地府，一个孤魂野鬼。

可老儿却全不在乎，他关切的只有老婆不翼而飞的珠：“怎么了？你的睛怎么了？啊？”

奈何桥边，萋萋的芳草在昏沉的黑雾中默默不语。桥下的千丈渊云雾缭绕，谁也看不清，里浮着的是冤魂的哀戚，还是亡者的怨气。

红的血印被指压雪白的面下，成了一片柔和的粉红，远不及擀面杖旁，正在滴血的刀尖那般目惊心。

他们还为鬼目婆撰了个诗号：“目盲识得黄泉路，冥府鬼事老妪知。”总之，世间事，信则有，不信则无，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老啊，你在下寂寞了吧？不打，我这就来陪你啊，再等一等，等我包完这一篮饺……”

可老妪不答，只是抄过臂弯上的篮，揭开了红布——那是房烛那年，他为她掀开的红盖。

（待续）

老婆捻动着指，一指一指，将面儿合拢的包边压形。饺下鼓鼓的，好似裹了个珠大小的圆。

而直到那一天到来前，老妪遗在地府的睛，便永远与老翁的合二为一，她便能看到底下发生的一切事情。

“是你……老婆？”老翁哽着泪发问，手里的一碗孟婆汤也端不稳，晃动着圈圈波纹。

听完了故事，白芍好半天回不过神儿。这故事初听时虽骇人听闻，但听完后细细回味，其中的温情却绵长得人泪下。

“老，老啊，别走，等等我，吃一饺你再上路……”老婆唤魂一样颤着枯嗓，云雾渐散，奈何桥的长石板上，还真有一个人在等着她。

尘世瘴气脏污，据说只有如此，才能在睡梦中看清前往泉下的路。

当白芍怀着好奇，问鬼目婆为何能看见亡魂在地底的情形，万捕脸上闪着兴奋，兴致给他讲了一个、怪诞却人情味的故事。

一碗腾腾的饺来，老妇人起一只，苦笑着往老翁的里送：“来，老，快趁吃吧。喝了孟婆汤，你便要忘记我，却不要忘了你最的味，这是我为你下的最后一篮饺……”

刀尖上染的血，与老婆血模糊的目眶下，顺颧骨垂落的两行血泪，是同一刀所致。她剜了自个儿的珠作馅，包在饺里，带到地下去探望老。

“真的么？鬼目婆的夫君，真在酒泉下不离不弃地等她么？”他又想起了鹧鸪哨，对比之下，不禁悲从中来。

苍老沙哑的声音喃喃自语着，布满皱和老茧的手，虽有些微颤抖，但却一刻未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