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边说边从怀里掏一个布包来，里是一小撮儿发，短短、细细、，像是小婴孩剃的满月，布包外还以针线了“沛霖”二字——方沛霖，正是方少爷的名。

内有些发发痛了。

“是，说奇也奇，但也说怪也不怪。”鹧鸪哨卖着关，“宝贝儿你想想，这方府里的奇事怪事，难就这一桩么？”

“可是，是单单一层衣，怎么可能维持二十多年不腐？这一些些稀烂，显然是今日才起的变化，这不是奇了怪了么？”白芍疑。

“瞧你这两条小胳膊儿颤得……你想什么呢？”鹧鸪哨摸着白芍漉漉的前额，“我猜，你一定在想，人肚里跟泥鳅窝似的、兜着一肚虫吧？”

“难不是么？”白芍忙追问，“你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白芍嘟嘴：“可嫌疑只是嫌疑。若单以嫌疑论罪过，岂不武断？”

鹧鸪哨摇一笑：“小傻瓜，话虽差不多是这个理，可南蛮的回蛊虫，没你想得那么大。它们比芝麻粒还小，比指甲还细，钻在人底下，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回蛊又名‘栖蛊’，因栖息在人里而得名。可肚里鼓起来的，只是一包黄。蛊虫不惜将整个尸全溶了，‘吃’光殆尽，只为了钻这一层蝉翼一样薄的衣里，再渡一番回。”

（待续）

“哦——”白芍恍然大悟，“原来黄泉和蝉衣是这么个来历。那回蛊呢？又是怎么个‘回’法？还有，你怎么就确信是那臭士作的怪？虽然他讨人厌是讨人厌了，可怀疑人，也得讲真凭实据的不是？”

鹧鸪哨瞅着缸中：“我猜就是方少爷生母、那个死于二十多年前的丫鬟的。上一回我下来，想着要同你一开盖儿，虽然未曾揭盖查看，但却在缸边，发现了这个……上都积了灰。”

“正是”，鹧鸪哨称赞，“我家小勺的脑瓜真是越来越灵光了。没错，传说中的‘黄泉’，正是方府地下无缘无故冒来的这一泓。黄泉，是阻隔生死的地界；可黄泉是活，据说它从界到间，凡是浸泡在黄泉中的东西，无生也无死，所以莲不凋也不败。若无蛊虫的咬，这装了黄泉的大缸里，尸本该鲜活如初，不腐也不烂才对。不过这会儿蛊虫已被取走，这些个轻微的碎烂，应当是被养蛊者以刀尖挑破的。”

鹧鸪哨着白芍的小鼻尖：“放心，我猜得八成错不了。所谓‘回埋蛊’，是一延年益寿的术，是梦想长生升仙的人们，所使的一邪法，只有少数人知晓如何埋。蛊虫炼成之前，要在人的里休眠好些时日，再破而。那不相当于生投胎了好几次，渡过了好几十载秋回么？人们将炼就的蛊虫埋在自个儿的下，此非有厚的家功力者，轻易驾驭不了。毕竟这蛊虫放在南蛮那儿，可是用来害人早殒的诡术，这方府上上下下，就属申屠光的嫌疑最大。”

“这、这么说……”白芍指着那一团豆一样的烂，“这是人的……？谁的？难说这些年里，还有别的姑娘丫鬟的，被方夫人给投下井来？”

白芍歪着思忖片刻，一拍脑袋：“八月莲！是那有问题，对不对！”

毫无疑问，必然是个女的，除非方少爷与自个儿一样是个人，否则绝长不这样一层蝉衣。

鹧鸪哨嘿嘿一笑，端近烛火，照着缸沿边儿上的一东西：“宝贝儿你瞧，这是何？”

“应该是那人将女扔去前，扒她衣裳时不小心掉落的，他也没留意。故而带走了衣裳，留下了布包。”鹧鸪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