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正的考验，不在于依样画葫芦的“老僧长谈”，而在于讲罢之后、与听者辩经的那一“劫”。是的，每年听经者的疑问总是形形-，诸如此间：

法海发凌厉第三问：“此刻依旧成书否！”

——大师！我这辈脸上长了一颗痦，是否是上辈跌泥潭里，没及时抹净脸的缘故？

——大师大师，烟柳巷中以惑人的娼，也能参悟即是空的大理么？

“嘶啦——”又一页打了漂。

——大师啊，俺想求教如何渡化俺三姑家猪圈里的一猪啊？

关于这段经文的讲解，他从小跟在师尊边，听得耳朵里长茧，之所以三年来只讲这一段，并非真如他所说“心经是经典中的经典”，而只因别的经文都太长，只有这篇，他背得最熟。

——窝弥陀佛，敢问大师，鼠蚁也有慧么？

众人懵懵懂懂，继续。

如此讲了一炷香的经，此间无话，唯有攒动着、想挤到前去瞻仰大师风采的人，与听得津津有味、好似突然开悟的，以及法海讲得燥、于心间默默的叫苦不迭声。

法海又问：“依旧成书否？”

——大师，释迦佛陀当年菩提树下悟，打坐了整整七七四十日，他老人家……脚不酸疼么？为何我只打坐片刻，便觉腰酸背疼，是不是我的定慧不够啊大师！

“少一页是书，少两页是书，少三页仍旧是书。若世间真有一名‘书’，那究竟要少几页，才不成书呢？是故，诸法空相，书这东西，原本就不存在，不存在之，自然是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也不减！”掌中金芒一耀，散成碎片的书，立时如得令一般归巢，成百上千的书页碎片，从湖中升跃而起，飞回法海手中时，拼得整整齐齐，看不一丁、曾被撕毁过的痕迹。

人群目瞪呆，随后如山如一般的喝彩，随着湖面上的仙风涌来。

可今年有个书生，总算问了个像模像样的疑问，敢情法能大师当年示范过的彩作答，总算是有了用武之地：“敢问大师，中菩萨所言‘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听起来玄奥无比。可小生怎么也想不明白，譬如我手中书卷，撕了便不成书，烧了便成落灰，书分明有生灭，怎能说全都是‘空’呢？”

念，“今日小僧所讲，依旧是文词最为简短的。简即是繁，短短二百六十字，世人多能倒背如，但能见其佛法真义者，却少之又少。第一句：观自在菩萨，行般若波罗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嘶啦嘶啦嘶啦嘶啦——”漫天的书页飘在法海，如碎雪一般扬在湖面。

“问得好！”法海赞一声，随手撕了一页。众人睁睁望着、象征如来教诲的经书，被一页一页撕下，落了里。众人不敢置信，法海大师竟带毁经。

只听法海：“此书减此一页，依旧成书否？”

这些个问题，像是一块块扔过来的臭鞋底，每每将法海的脑门砸得一包，他只得再胡诌一气，给他们丢回去。

众人整齐划一地。

——饿鬼里的饿鬼，它们肚那么大，脖那么细，若是吞咽不东西，又如何保持的这一膘呢？大师！我不求别的，只求佛祖保佑让我长壮一，不受我家那河东狮的欺侮啊！

这一回，所有人都摇了。

“大师讲得可真好！”一声媚音凌空，一白影，上是人形的一位清秀公，拖着一条长蛇尾现于众人面前。绝代佳人貌若仙，秋并开芙蓉，芙蓉背上滴，淋漓透玉红。小白就这样光着上半，妖娆万分地扭动着蛇腰，攀到法海的躯上来。后背两片耸的蝴蝶骨，得像两片雪山的脊，在漉漉的墨发下若隐若现。他沿着法海站立的荷翠蜿蜒而上，盘绕着，如一缕绕指的柔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