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大错已铸成，他再也觉不到佛陀舍利的安详之气，气冲天，蛇现世，全京城已近沦陷。他望着小白，心痛不已，心仪之人所受的苦痛，他不需问，也能受在心。

当厉风赫赫，弥漫在湖上的风暴，扬起了他所有的发丝，前尘往事犹如历历在目的尘埃，化在了即将变天的命盘里，一局未下完的棋，就要被风雨，被撼动的塔倾下桌底。法海终于手，木的棋盘应掌风而起，他与小白下到一半的残局，被他珍之又重地托在了掌心里。

（待续）

“呵……是么？”

和尚慢慢地闭起，一气，摆好玉杯、棋、生米，再镇定地转过去。他望见了一条蛇，一条周布满了烈焰皲纹的蟒，摇摆尾地浮在上升的面上，瞪着时而幽黄、时而血红的两蛇目，张大了吐信的，虎视眈眈地望着自己。

面对小白的来势汹汹，无力抵抗的法海，却只说了一句：“小白，你终于回来了。茶已经煮好，还温着呢，我等你回来，同我嚼生米……”

小白抬起来、侧顾法海的目里，乍看之下，透着一无从倾吐的委屈。可细看其中，漾着的，却是如荼的恨意！

桃滴艳，目黠光的，纵跃上了七层的回廊，挑着指尖，抓起法海所言的“温茶”，仰就了一气。纤指一松，杯底垂落，敲在地面永成碎玉。数百年前，他与许二的约定，算是彻彻底底，算了个清。

“呵……人贵，妖贱？”蛇瞳里下无尽的不屑，“从今往后，我白蛇再也不屑为人，也不愿妖，我要那呼风唤雨的！”

当风声鹤唳，所有的金铃都颤若幽冥，法海却以指尖住了一粒生米。那是他为小白剥好的，那人还未回来吃，他又怎能让果仁儿掉地？

当西湖的，缓缓漫上来的时候，法海依旧泰然自若地晃动着杯底。急旋的湖吞没了所有的浮萍，法海晃动的茶杯里，也有一个漩涡，倒映着他一丝不苟的神情。

*

“法海……是我呀……是我回来了……小回来，接着与你同床共寝，助你修行……”飘忽的喊声，像是一漫着气的红绸，了法海的耳里。

淹金山，湖已漫雷峰塔的五层。湖面上的白蛇旋一变，变成了一位绝世妖艳的尤。肌肤依旧白皙，可长发如雪，神如冰。双颊上印着的蛇纹堕印，却透着比先前的墨黑，还要可怖的红糜！

这一声宣言，如惊天之幕开启，在京城上空降下黑云。乌云密布下的西湖，绽放的莲萍像是有所应，骤然收拢了苞。煮好了新茶、正坐在廊边细品、想念着小白的法海，忽然痛地捂住了心——贴在那的金鳞，正在不住地震颤，就像这满城来袭、摇摇坠的暴风雨。

他的魅笑里着狠厉：“我赢了，法海。这一回，小要罚你侍寝，用你清净自持的童，伺候我的。就让小，那第一个引你尝鲜的人，告诉你，到底什么是罢不能……你说，好不好啊和尚？”

五指一抓，所有剥了红衣的生米，便自行连成了一线，纵横多少直线，皆是七星连珠，小白满盘皆赢。

毫无疑问，小白是来复仇的，无论它要复的是什么仇，金山寺注定有此一劫，他住持法海避无可避。可小白带走舍利后，无数妖怪来袭，法海已应付得心俱疲。他没有告诉小白的是，其实那日，他为其解除堕印，已几乎倾尽了法泉，所余下的佛力，不过只有往日的一成还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