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宋晋琛拉开椅坐下来，摸摸胃，脸都要跟菜叶一样青白，“下面吧，从皓安带回来的那个。”

“想过考哪个学校吗？”

于是，褚君问：“哥？”

“睡什么睡，你起开，我去叫小桓上学。”

“还谦虚，听你哥哥说，你喜数学？”

褚桓坐在对面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屉包一碗小粥。

“我早让阿姨叫他了，这会儿都在吃早饭了。”

褚桓摇摇，而后又顿住，改变主意，说：“首都吧，”他调般补充，“总之，要离这里很远。”

褚玉又回答：“嗯？”

“他不会跟你去。”宋晋琛端上杯，透过杯里的望着褚桓，“他不适合北方的气候和饮，他在那里，连睡也睡不好。”

不，他当然不会去想，他凭什么去思考仅靠血缘就可以无偿获得的养育是不是他应得的呢？雄天生懂得剥削近亲，年轻者尤甚，而他们也许一辈也意识不到这一。

褚玉把闹钟关了，抱起面前那颗卷脑袋：“我怎么在这儿？”

“不知这些，对吗？”宋晋琛放下杯，微微一笑，“小朋友，好好学习才是正，你又不是婴儿，哥哥也不是妈妈，把你的聪明脑用在分数上，大概更容易讨你哥哥心些。”

多了，我不喝。”他觉得褚玉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他们两个之间忽然有一层难分辨的隔，而这层隔，显然来自于兄长所生活的这个陌生环境，和那个陌生的男人。

宋晋琛抬抬眉稍，轻轻“噢”了一声，不经意似的：“那你哥哥可是会很想你的，昨天晚上，他可急坏——”

六十分，褚玉被闹钟叫醒，准备叫褚桓起床准备上学，睁一瞧，面前一片光溜溜的肩膀。宋晋琛发一声难受的呓语，抬手抓了两把发，翻把他压在床上，枕在他肚上继续睡。

褚家人天生四肢纤细而手掌大，也许祖上是务农的佃有关系，只要了活儿，就会在手指间留下痕迹。宋晋琛垂目睨着褚桓拿筷的手——细长的，白皙的，学生仔的手指，没有受过生活之苦的手指，他不知他的兄长为了他这一份压不该自己背的责任付了什么，

褚桓没有讲话。

宋晋琛是养自磨细粮的北方人，骨天生就要长得这么大，有猛兽怒啸般的攻击力。南方米将他养一副明心，他懂得如何仅用微笑就让某个人胆裂魂飞。

“嗯……”褚玉困得脑成了浆糊，搅都搅不动，打了个哈欠，“这事儿有复杂，明天跟你慢慢说。反正……他是个很好的人。”

“你们聊什么呢？”

宋晋琛转着中指上的戒指，没有回答。褚玉洗漱完毕，从楼上下来。

“嗯。”

褚桓不知他说的“复杂”和“很好”是不是，自己猜想的那个意思，但褚玉已经又一个哈欠，声音渐渐小了。

“别去了，请假。”宋晋琛把他拽回来，“褚劳模，你偷偷懒行不行？”

“我哥，”褚桓打断他，直起，平视对面的男人，“会和我一起去。”

宋晋琛一坐下，褚桓浑不自在了，有一直觉般的愤怒和惧怕。然而，他只是低咬着一只包，让自己变成一团透明，等兄长抵达边时再显形。

“不过……你当着他的面，可千万不要叫他……叔叔……不然……”他没有讲完，脑袋一歪就睡着了。

“那个，”褚桓小心措辞，“那个叔叔，是谁啊？”

“……还可以。”褚桓低着回答。

“你是那个用钱和份帮助我们的人，对吗？你可以标榜你自己，随你喜，反正你想死我们和死两只蚂蚁一样容易，”褚桓抬起睛，那是和褚玉相似的一双睛，“可我哥是有女朋友的，你不觉得自己恶心吗？”

“你哥哥说，你成绩很好。”宋晋琛的两只手都摆在桌面上，十指轻轻敲打着玻璃杯杯。

两人一个埋吃饭一个仰喝，异同声地回答他：“数学。”

褚桓沉默良久，把筷轻轻放下，依然是垂着睛，轻声问：“那你呢，你又是谁？”

周阿姨端过来煎和一杯温，又转回灶前烧煮面。

褚玉洗澡去了，宋晋琛躺一会儿，也睡不着了，挤盥洗室刷牙洗漱，下楼吃早饭去。

褚玉想了想，推开他下床了：“我洗澡去，一块吃了待会儿上班。”

“那可不行，世界末日也得上班。”

“你还好意思问……”宋晋琛睛都没睁开，多少年没这么早起过床了，“四多的时候，你直接冲来，抱着我就睡了，还……”还把自己的脑袋死死倒在他上，幸亏是个飞机场，要是个大的，那手劲儿，非把他就地捂死不可。“算了，睡觉。”

一楼，周阿姨把煎从小平底锅倒盘里，见男主人晨起，问：“先生，用早饭吗？今天也吃沙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