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苏：“这是今儿打南边送来的果，节气尚早，故送的不多，各屋里都只分了一篓，二老爷说不吃这些，半篓送去颐寿堂，再半篓送到咱们这儿。二老爷是疼姑娘呢，知姑娘这几日胃不好，吃不下睡不安的。这东西微酸开胃，姑娘且尝一试试。”

然而半夏不信，搬个小凳在景辞耳边絮叨，“哪能是病死啊，大夫早说了，俞姨娘这病拖拖拉拉的又不是急症，吃着药，定能再撑个一年半载的。再说了，哪能主一死就把丫鬟打发去？肯定有蹊跷，院里还有人传呢，说俞姨娘是半夜里想不开，一绳掉死的，咧来这么长呢——”两只指伸来，她比了个一尺长，“她哥哥嫂嫂都不看人，拿了钱就跑，真是…………良心都被狗吃了！”她愤愤然唾弃着。

太拨开云层终于舍得脸，一束光穿过窗台恰恰落在景辞藕荷的裙摆上，无心中镶上金线云纹，明晃晃耀。白苏端着一只青缠枝牡丹龙凤纹足果盘屋来，里是洗净沾的枇杷果，一个个肚大饱满，黄灿灿诱人。

景辞长叹一声，转而去看桌上自鸣钟，怔怔的不知在想些什么。喃喃若自语，“我就是担心…………”

，造化人，只得无言相对。

毫无意外的，第二日清晨俞姨娘“病死”在那张小床上，院里事通知她老娘将人领回去，来了人才知，她家中父母早已经不在，只有个驼背的哥哥，胖吓人的嫂，听说拿了钱，旁的什么都不。府中给备下一副薄棺材，大少爷不让葬在祖坟，便只有另寻一凄凉山，草草了事。

她的心落不了地，莫名。

半夏起，不敢再多说，“是，婢晓得的，这就去办。”

她本不喜，但听闻是父亲特差人送来，便无论如何也要尝上一。问白苏，“父亲近日还好？看就是夏天，父亲苦夏，我倒还好，咱们院里的冰也分一些去清风居，或也指不定哪一日就去，也不必浪费这些。”

白苏一面剥着枇杷果，一面回话，“我同笔打听过，二老爷尚好，只是为大房的事情忧心。该说的话姑娘也都说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过些日就好了。大少爷月底启程，二老爷忙着打路上官员，钱了不少，没从公中走，用的都是二老爷和老夫人的私房。”

夜凉如，院中兰开了，就在这夜里晚风中，轻轻摇曳。谁记得当年，谁记得青柳，谁记得那个书房掸灰的姑娘，谁记得那个盛夏她鬓边的芙蓉。或许一切都是注定，一生开落，孤寂无人肯赏。

“嗯，伯父在西南镇守边陲，大房的事情本就该由父亲多多照看。我只是不敢去见大哥，不只是该哭还是该劝。”咬伤一琵琶，甜中带酸。

景辞这段时日始终懒懒，听什么都提不起神，手上的九连环玩了半日，也腻了。随手扔到一旁，同半夏说：“你仔细些，这些话不要再传，省得颐寿堂的老嬷嬷要来掌你的嘴。俞姨娘下葬府里有事跟着，你替我五两银去，给姨娘多少烧些钱纸香烛，生前凄苦，死后…………但愿她能多想些福，来世投个好人家吧。”

白苏：“姑娘也看开些，没得镇日里发愁，闷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