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张瑜的庶妹张琪虽则胆小，可心地却善良，两人一个寄居府衙份尴尬，一个庶不受重视，久而久之人前固然不敢多搭话，人后却悄悄相互照拂，总算有个人可以说说话。

“晗，大应该只是因为母亲的病一时气昏了，你别放在心上。”张琪上前劝解了一句之后，见那原本正看着煎药的宋妈妈正用一双利往这儿瞅了过来，她慌忙低下去，嘴却不为人觉察地轻轻动了动，“另外，我听说宋妈妈前几日打听过你家里的住。”

“娘真是病得糊涂了，竟然让我这个亲生女儿和你这个外人同心协力！别以为得了娘几分就真当自己是张家小了，你不过是娘养在边解闷的阿猫阿狗罢了，娘要是不在，你第一件事就是给我这儿！”

听到这话，张瑜立时低答了一声是就站起来，而章晗却给顾夫人掖了掖被，这才跟着起。而两人后的张琪不敢上前，就站在原地屈膝行过礼，一声不吭地跟着前两人了屋。等到了正房，张瑜传了母亲的话让守着的郑妈妈屋去，郑妈妈招来一个小丫在门看着，随即就侧着了门。这时候，张瑜便满面讥讽地斜睨了章晗一。

然而，在张家时间长了，她就瞧顾夫人对她与其说是喜，不如说是奇怪，又是请名师教她琴棋歌舞，又是请擅女红的绣娘教她刺绣裁衣，还请了博学多才的先生来她讲女训女诫经史集，严格起来不留情面，她每每因为不能达到那严苛要求而受罚。

听到这一番话，章晗只是了帕沉声说：“我本是有父有母的人，到时候我自然会回我自己家！”

她这一走，宋妈妈立

地冲张瑜和章晗说：“你们也都去吧……去叫郑妈妈来，我有话要嘱咐她。”

见张琪走了，章晗被她这话说得心大凛，瞥见宋妈妈那双利一直都不曾放过自己，她心中一动，也就没有回那三间连家摆设都是顾夫人亲自过问的东厢房，而是索径直了院。

说到这里，她稍稍提声音说了一句我先回房了，就脚下匆匆飞快地走了。一个跟她过来的小丫半晌才反应过来，慌忙追了上去。

自打六年前在归德府城隍庙中，被母亲带去上香的她碰巧救助了在丛中突然昏厥的顾夫人之女张瑜，顾夫人便常常邀她到府衙去小坐，最后更认了她为女儿，又以陪伴女儿唯有一力留她在家里住。母亲原本自然不肯让她这个女儿离家，她自己也不愿意，可顾夫人对她母亲说了利害，又承诺让娘家照拂她在军中的父亲和长兄，母亲想想边幼尚小，忧心在外的丈夫儿，抱着她哭了一场，最后不得不狠心把她送了过来。

“你知就好！”

而张瑜因打小就有不足之症，病弱，脾气却暴躁易怒，看顾夫人对她更上心，时常冷嘲讽不说，更没少给她使绊，她又不能去对旁人分说，看似在府衙锦衣玉，这苦楚却不足为外人。

张瑜嫌恶地撇了撇嘴，又不屑地回看了一张琪，见庶妹慌忙低不敢和自己对视，她便嘴角一挑，扶着一个大丫的手也不回地扬长而去。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章晗咬了咬嘴，心里却没有多少不满，更多的却是如释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