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晗姑娘？”

那轻轻的叫声只维持了一小会儿，随即就随着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渐渐消失了。然而，章晗却依旧一动都不敢动，哪怕是外间一丝一毫的动静都没有，她也依旧僵地维持着自己的姿势，脑海中飞速地思量着刚刚发生的事。

章晗小心翼翼抬起来，见面前是穿麻布衣裳的张昌邕，连忙起行礼叫了一声爹，随即方才垂下睑说：“爹教训的是，可我毕竟是外人，继续住在这里未免名不正言不顺。况且刚刚又发了病，连守灵都不能来，正在休养的时候，何必为了我让她心里不快？万一她的病情有什么不好，那就是我的不是了。”

无知无觉地将几张纸钱拨在了炭盆中，她突然听到背后依稀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连忙低说：“娘，虽对不起您，可今天既然发了话，我也不会再厚颜在张家再住下去，明日我就回家为您守孝一年。您对我的好，我这辈都记在心里。”

就在她等待着后反应的时候，耳边终于传来了一个声音：“什么厚颜，你娘虽说已经去了，可你尽可在张家继续住下去。瑜儿是一时伤心气糊涂了，你不要和他一般计较。你娘要是在天有灵，想来也不希望你伤心过度伤了。”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纵使帝王将相，还不是逃不过一死？她要是那么气量狭窄，那是她的命数，纵有好歹也怪不得你。”

张昌邕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少女，见其虽是不施脂粉，匀净的素面上两只睛还微微着，上只穿了一件宽大的麻衣，上亦只有孝带装饰，可看上去却偏偏我见犹怜的楚楚动人来，眯了眯睛方才温和地说：“你不用担心，你娘虽然不在了，但从今往后，我也会和她一样好好待你。”

灵堂一角，醒过来之后执意要到灵前守灵一晚的章晗正低一张一张地烧着纸钱，不时抬起看一那刺的灵位，与其说是伤心，还不如说是空空落落不着底。

屋里的章晗几乎一字不漏听清楚了外发生的这些事，一时骇得心中凉透了。宋妈妈所说的这些话里透了太多让人不可置信的讯息，尤其是鸩杀郑妈妈的背后竟是张昌邕指使，更让她心惊。她勉闭着睛装睡，当又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传来的时候，她仍然小心翼翼地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鼻发了均匀的呼声。

夜已经了，外一丝风都没有，灵堂前那棵大槐树的枝叶在惨白的月底下一动不动，投下了大片大片重的影，越发显得气瘆人。白天灵堂中那此起彼伏的哭声如今已经几乎听不着了，只偶尔传来了一两声嘤嘤饮泣。

章晗本就对张昌邕提防十分，听到这话连忙屈膝又行礼：“多谢爹关切。我不要，只是之前原本就不好，此番又伤心过

傍晚听到的那一幕无时无刻不在刺着她的心，一想到刚刚张昌邕满脸悲痛宣布郑妈妈“殉主而死”的内情，倘若能够，她恨不得夺门而逃，立时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

这张家不能呆了，她一定要尽快回家！

么都合不拢，顿时气得骂了一声娘，随即就恶狠狠地说，“叫你成天装忠仆，这是报应！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关路，下地狱的就只有一个你而已，谁让你只认夫人不认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