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拍着弟弟的肩膀，等人好容易才不舍地放开了手，她方才一步步缓缓地挪上前去，脚下仿佛有千钧一般重。直到了近前，她却没有去拉母亲伸来的手，而是双膝一就这么跪在了地上，一连磕了三个。

“嗯，我正想穿娘您的鞋呢！”章晗接过碧茵递来帕了角，旋即了，却又挲了一下小弟的脑袋，笑了，“也想看看我留给小弟的课业有没有益。”

“晗儿……我的孩……”章刘氏听到那不孝二字，心里只若刀割一般，原本就在眶中打转的泪再也止不住了，几乎是一把将女儿拉起来揽在了怀中，直到见幼章昶拉着章晗的手，也在那使劲抹着泪，她方才惊觉过来，连忙抬起袖了睛，笑着说，“好了好了，难得你回来，别在这哭哭啼啼让人笑话了，娘给你了衣裳鞋袜，快来试一试合不合适，昶儿还特意多写了两张大字，要给你看呢！”

就知那车并不是朝自己家里去的。果然，车径直了城，沿着一条她依稀有些印象的小前行了许久，最后了张家的另一庄园，直到二门方才停下。她才刚踩着车蹬扶着芳草的手下车，就看见一个小小的人影一阵风似的扑了过来。

章晗才刚一愣就被人抱住了，但看清了那个小家伙正是幼弟章昶，她僵的很快就了下来。颤抖着伸手去挲着那个圆的脑袋，她的泪不由自主地簌簌落了下来，下意识地把人抱了在怀里。等到好容易止住了泪，她一抬起，便看见了十余步远那个正死死盯着自己的中年妇人，一时间连挪动步都忘了。

见章昶死命了，章晗笑着摸了摸他的额，随即就拉着章刘氏了里屋。待到母女依偎着坐下，她了一气，直截了当地问：“娘，你们怎会到这里来？”

“什么！”章刘氏本想着顾夫人不在，便能接了女儿

“娘过世了。”见章刘氏面大变，随即就了一丝喜，但很快又自压抑了下来，章晗不想对母亲说太多让她担忧心，便糊糊地说，“可京城两家侯府来人，要接上京，因为爹不放心，要我陪着一块去……”

“是张大人派人去接我们的，我原本推说住惯了旧房，可他们说是城内来治安不靖，我也拗不过，就带着昶儿搬了过来。”章刘氏见章晗面不好，她立时就反应了过来，“莫非是张家了什么事？”

“嗯，你放心！”

在府衙的多少个日日夜夜，她都盼望着过年。不是为了过年有什么好吃好衣裳，而是因为过年能够回家住上三天，能够见着母亲和弟弟，能够吃到母亲亲手包的芝麻汤圆，穿上母亲亲手的布小袄，这竟是比在张家的任何锦衣玉富贵荣华都来得珍贵。

“娘，我回来看你了……不孝女儿回来看你了！”

“！”

一家三就这么相携着回了房。知张昌邕自忖庄内外都是自己人，母亲和弟弟这一对妇孺怎么也跑不掉，所以今天才没派宋妈妈跟了来，章晗明白机会难得，便打发了碧茵和芳草在外守着，随即蹲下对章昶说：“有要事对娘说，小弟守在这儿别让任何人来，只要你得到，日后就能回来和娘还有你团聚，知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