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闲话过后，顾淑妃便笑着对王夫人说：“钰儿她们虽是江都郡主召了去玩耍，可终究君臣有别，你且去看看，别让她们太胡闹了。”

记得在归德府时，曾经教她规矩礼仪的那位里放来的姑姑说过，虽说里都要用女宦官，可嫔妃近侍奉的人，仍是女为主，太监只在外跑。之前那刘公公太夫人说是长宁事太监，尚且人在外伺候，此人怎么居然能留在屋里？

青的霞帔，青金线绣团龙纹褙，梳理得整整齐齐的乌黑发间，是两支衔珠滴的翠凤，此外还有好些金玉首饰，看上去端庄大方，乍一看竟是比已故顾夫人更显年轻，只眉间却透了几分倦意。王夫人正襟危坐在下首，此外就是几个人，另有一个中年太监低眉顺地垂手侍立在最下，先那刘公公已经是退了去。

她说着仿佛动了真情，竟是抹起了泪。王夫人见章晗和张琪只顾着一块陪伤心了，连忙劝解了起来，好一阵才把这姨甥三个都劝好了，她正好说话，顾淑妃用帕了角，就颜笑：“我也是今天你们二舅母带着几个姊妹来，才刚刚知你们姊妹到了京城。你们上有孝，原本我待请旨后接你们见一面的，可都是江都郡主，她把她们姊妹三个邀了去东，刚巧皇上在，她多嘴几句，皇上格外开恩，我才能早几天见着你们姊妹两个。”

“回禀娘娘，民女今年十四，读过女训女诫，还有四书读过一些。”章晗见自己提到女训女诫时，顾淑妃竟似是松了一气如释重负的样，不禁越发小心翼翼了起来，“读书之外，只学了些女红针黹，汤羹造饭，都不甚通。”

张琪不知该说什么，便照着章晗所说的缄默守拙之法，只是垂不作声。而章晗虽觉得这话仿佛别有意，但她第一次，王夫人又是长辈，不好胡话。这时候，顾淑妃却微微一笑，对张琪吩咐：“女孩平时看看诗词，虽说没什么不好，但不如读些经史，如此也可收收情。我和你娘年轻的时候，也喜看那些诗词，听听那些小戏，可到后来却发现什么用都没有……”

尽顾淑妃解释得是，然而章晗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劲。她们又不是顾家人，真正论起来不过是无品级的外眷，顾淑妃用得着对她们说得这么详尽？张琪连声答应的时候，她一时起意，又迅速用角余光瞥了一屋里，见除却几个垂手侍立的女之外，那个中年宦官显得格外碍。

“怎么不甚通，之前我送你们去屋里安置的时候，还看到那才绣了一半的绣架，那活计鲜亮得很。”王夫人在旁边附和了一声，见顾淑妃欣然，她就又开说，“倒是瑜儿，我看她枕边有几本诗集，想来是平日用它解闷。”

她依言和张琪一块上前，见顾淑妃拉着张琪打量了一会，就又放开了人，又轻轻拉着她的手上前，她不禁生了几分张。这时候，顾淑妃就和气地问：“听母亲说，妹妹写信说收了一个女儿，我还一直有些纳闷，如今看来，妹妹倒是好光。你几岁了，读过什么书，都学了些什么？”

第十七章（下）

王夫人以为这是顾淑妃有话要和张琪章晗说，忙站起来答应，随即就告了退。等到她去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