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最难消受人恩

在文华殿读书，大概是陈善昭这辈最拿手的一件事；而在文华殿监督宗室世郡王们读书，在别人看来完全不是该让太担当的清闲差事，他却得甘之如饴。若是说从前他只能勉凭着自己年纪较长，由是常常摆事实讲理让那些宗室叫苦不迭，那么如今他的份成了东太，自然而然就有了另一样法宝。

“嗯？”察觉到陈善昭那眸中的一丝愧疚，章晗便笑着说，“从前想这清闲的日都盼不到，如今终于能够安安心心侍草弹琴写字作画，我兴都来不及呢。我让他们沏了好茶，殿下且稍待片刻！”

见章晗手腕往外走，不消一会儿就亲自捧了茶送来，陈善昭怔怔接过之后，便坐下来叹了一气。章晗见状陪坐了下来，却是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片刻，她就只听陈善昭低声说：“宗室世郡王此次留京太多，而且如今都拘在文华殿读

“昭哥，咱们现在的样就是你那些兄弟们的榜样，你说他们会不会甘心！”

尽陈善睿解释得振振有词，但王凌盯着丈夫的脸又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轻声说：“不你什么，只要你记着，夫妻是一，我都在你后。我没大嫂那么能谋善断，但却知知人知面不知心，别人拱你，未必怀着好意，更未必是对你忠心耿耿！”

陈善昭却没有回答这话。想着妻虽是女，但见识远，而且在外时需得束一府上下内务，时而门拜客，时而在家见人，如今看似贵为东妃，可整个东上下人等加在一块也不超过三十，太妃不能随意，多去见见皇后和三位太上皇妃，而外能够东拜见的命妇也极少，这日竟是比在文华殿的他更加寂寞，他忍不住抓住了那皓腕。

有什么事又闹得措手不及。”

看到一众内侍人有的屈膝行礼，有的伏跪在地，陈善昭微微颔首便径直了东阁。见章晗正在临窗的大案前扶着袖写着什么，他不禁有些好奇，转到人后扫了一，他便挑了挑眉说：“你这是在抄琴谱？”

“太殿下。”

这一日，直接给了偷懒耍的周王世陈善睦十下戒尺之后，又拎着人耳提面命地说了整整半个时辰的圣人之，他才把整个人都几乎变麻木了的陈善睦给放了回去。

“是是是，贤妻所言极是。”陈善睿自然连连答应。然而，杜中破的那一茬，却让他的心情极其矛盾。陈善昭和祖父太上皇的情分，是他拍都及不上的；倘若再让其继续依靠这一手拉回了父皇的心，他还靠什么与其相争？

他也知，宗室成婚之后论理就不用继续到文华殿读书了，没有实权的他们理可以在家里想什么什么，只要不离开京城。然而，父皇显然不希望这些人太过清闲而生旁的主意来，于是把此事给了他，他自然得尽心竭力把事情好。想着陈善睦离开时分撂下给他的那句话，踏丽正殿的时候，他忍不住有微微失神。

皇帝为了让他监督宗室读书，而授给他一把戒尺！

“描了些样，又让人去太上敬妃那儿借了几本琴谱来抄一抄，日后无事的时候可以习练习练。”章晗看着陈善昭一笑，随即便放下笔说，“今天似乎回来得早了些？”

“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