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良明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却更是觉到有不大对劲。只是他又琢磨了老半天，似乎也没有发现自己究竟错在了什么地方。日本兵这时候从上衣袋里掏了一本证件，放到了桌上面，郑重其事地问：“小兄弟，过了这么久了，咱们还没认识呢。你叫什么名字？”

一句话，我还是很谢你。”

日本兵地上了一，慢慢吐白的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萦绕着，给王良明留下一说不清不明的幽幽。他小声慨说：“没想到，你一个日本人，中国话讲得竟比这里的好些人都要不错。”

“是吗？我一直觉得应该更好才行。”日本兵笑了笑，说：“我来这里应该是只有十六岁的时候吧，直接被兵选上送去了满洲国，成为了开拓团的一员。在那边，当时局势

飞行员笑嘻嘻地看着他，装作依然没懂的模样，任由他在自己手心里反反复复胡划了好几遍。过了片刻，男人合上了手掌，把王良明的指正好攥了自己手心里，轻轻了两下，说：“嗯嗯，知了，是明。好名字啊。”

“王…良民？”飞行员愣了愣，觉得有些好笑，看向他，问：“啊，小兄弟是顺民，我当然知了。我是想知小兄弟的名字。”

武藤叹了气，有无奈地笑了笑：“可能跟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比较相似吧，过了这么多年。”

王良明颇费了力气，才把自己的手指了回来，觉自己又被这个人耍了一把，心中十分不悦。

“那你现在不崇拜东乡平八郎了？”

王良明没接他话茬，伸手取过那本证件打开来看，“武藤健二”四个黑的大字，便清晰地映帘。在那旁边，有一些七八糟的横竖笔，看上去像是他的军衔。但是王良明并没有学过日语，所以也看不懂。

说完，他就伸手了兜里，从看似什么都没有的衣服中变戏法般地摸了一包烟。但因为手受伤了，武藤一个人没法打开。于是，男人便把打火机也掏来，一并推到王良明面前让他帮自己上。

再让别人看见自己自己嘴，自己就真的没脸活了。

“啊？哦哦。”飞行员故作恍然大悟般地哈哈大笑起来，说：“小兄弟的名字就是顺民的意思啊。好，好，”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良民，良民跟皇军更要亲善。”

“咦？这就是我的名字啊？”日本兵略有生的音，让王良明一下没听来他说的是‘民’，而不是‘明’，还以为他已经知晓自己的名字是哪几个字。

武藤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半晌，男人又问了一句：“东乡将军，东乡平八郎，你们这里应该是这么叫的吧？你知？”

王良明是愣了半天，才猛然醒悟日本人说的是怎么个意思。又羞又气的他恨不得想要踢日本人一脚，但心想自己肯定打不过他，便只能作罢。他右手再次隐隐约约有想要自己耳光的冲动，亦好不容易才忍了下来。

王良明不说话。他倒是对这个印象很，晚清积贫积弱，竟然会让两个列在自己国家的土地上打了起来，一帮中国人还只能看客，想想其实可悲的。

“良明啊，”武藤见他不理睬自己，便先把王良明手里的那本证件拿回来收好，然后问：“你应该知王明大师吧？”

“王良明。三横一竖王，善良的良，明亮的明。”王良明简单地答，心想这个日本人中文说得这么利落，应该能够明白吧。

情急之下，王良明不知自己从哪里来了勇气，驱使他一把拽过了飞行员托着腮帮的右手，在桌上，在男人糙的手掌心里不断地反复写这个“明”字，并不断解释：“是明，不是民，左边是日，右边是月。”

“知啊。”王良明回答他，语气里还带了鄙夷：“不就是那个唯心主义神么？什么心外无，心外无理，都是七八糟的封建遗毒。”

王良明，说：“这个当然知。他比较有名，不过这都是之前清朝末年的事情了。”

“嗯，我曾经也很崇拜东乡将军，”武藤觉长时间被悬空吊着的左臂有乏，就也放到了桌面上来，稍稍休息一下，一边继续和他谈论：“以前的我们，和那时候还是俄国的苏联海军打仗的时候，东乡将军就是靠明先生这样的信念，把当时实力不菲的俄国人打得落。”

这时，飞行员把桌上自己那本证件推到他面前，一边继续讲：“你的名字，和之前你们支…啊，是中，国，的那位名家王明的名字很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