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碗，将里面的蔬菜，连同汤一起，几吃得一二净。然后，他又把碗重重地放下，告诉坐在对面的两个女人：“昨天那个土豆片其实也是武……啊，是武先生亲自下厨的…呢。……那个……武先、生，……还真的……是…有两下的！”

王良明还没有完全从惊愕的状态中缓过劲儿来。愣了半晌，待渐渐理清了些绪后，他才结结地回应了句：“哦……好…那个，武……”

此时他意识到，一桌人都将目光和力集中在了自己这里，好似都很切地盼望着自己能给个‘看法’。

这时，日本兵瞥了一旁坐着的王良明，咳了两声，指着锅里的汤，不不慢地讲：“这个嘛，其实也不是陕西的菜，是一，日本的法。”讲到‘日本’两个字的时候，武藤特地加重了语气，同时对呆坐在旁边、已经彻底愣住了的王良明得意地挑了挑眉。

他到底，跟自己家里人，都说了些什么啊？

“王良明！还不快给人家赔礼歉！”母亲说话的气又一次变得十分严厉，对他大声训斥开了。

“这个，是我们那边比较常的一野菜汤，也不知你们喜不喜，试试吧。”男人一边给他解释这菜品的由来，一边同时给王良明母亲和妹妹的碗里也舀上了一些。

说罢，男人就拍了拍他的后背，叫他坐下：“你也累了一天了，快坐下吧，别站着了。”

……

“啊好啦好啦，没关系的。”武藤匆忙摆摆手，同时伸胳膊揽过王良明的肩膀，对他的母亲讲：“这几天吧，其实，一直都是小兄弟照顾我，帮了我不少忙呢。他也是怕给你们添麻烦，所以，一直都瞒着没有告诉你们。”

在烈的尴尬与郁闷中，王良明只得机械地端起碗，拿勺不停地在里面搅合了老半天，才讪讪地回答了他们：

“好喝，真是很不错呢！武先生！”王婉宁忍不住连连夸赞，母亲也抹着嘴角对武藤的手艺赞不绝。

“哈哈，刚都讲了嘛，没关系的。”

语毕，他还假装是在衷心赞武藤一样，嘿嘿笑了两声，期望能够让一切尽可能显得很自然，很顺理成章，不半破绽。可一抬起，他却发现，自己迎来了母亲和妹妹更加惊诧的目光。

“武先生的---陕-西--菜，陕西菜当然是不错了！”慌中，王良明连连大声重复了两遍‘陕西菜’，努力地想要掩饰刚才自己险些就要犯下的、不可饶恕的大错误。

‘武藤’两个字，差一就脱而。王良明赶刹住嘴，一阵冷汗悄然从后脖颈过背脊。“我……实在是，对不住！”因为张，他说话的气息都不太稳了。

他这是要……准备彻底穿帮摊牌的节奏吗？

见他现在只能由自己帮着圆场，武藤很是满意，甚至可以说，有那么几分得意。男人大笑着拿起勺，从一个小锅里面舀了些汤和菜，到王良明的碗里。

“谢谢您！”日本兵很开心地答，探起，微微给母亲鞠了一躬。

暗暗思索着这些的同时，听着母亲仍‘依依不饶’、喋喋不休地教训自己：

······

“怪不得呢，我说昨天剩下的那个菜怎么那么可，我们家这孩哪里能得这样好。”母亲得知了昨晚那些的来历后，连连称赞。

？！

的日本菜吗？

王良明依旧没完全从先前的错愕中回过神，所以没有立刻动碗。但一旁的王婉宁和母亲应该是等了许久，有些饿了，此时便就不再客气，迫不及待地端起了碗，拿勺舀了汤往嘴里送。

“这孩，真的是很不错。”母亲微笑着，觉得他要比自己儿懂事许多，因此夸赞了他。而王良明则瞪着前戏剧的一幕又一幕，早已经被搞得一雾。

王良明正疑惑着，只听这位‘武先生’，又笑嘻嘻地冲自己讲：“小兄弟，快尝尝，怎么样啊？”

“肯定不错了。武、先、生，的日……”

“现在世这个样，大家都是中国人。有人落了难，难不应该互相帮帮、扶持一下吗？”母亲说完，又转过，一脸堆笑地看向武藤，似是在给他‘赔不是’一般：“小伙没事儿啊。就把这儿当自己家，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王良明则好似被天打雷劈了很多遍，‘武先生’三个字，重重敲击着他已经脆弱到不能再脆弱的耳，让他觉一阵眩，甚至有恨不得让自己赶快昏死过去算了，省得继续被这般光怪陆离的光景折磨。

飞行员听着王良明称呼自己左一个先生右一个先生的，心里有些不太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