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晓没有停：“胭脂楼本本分分生意，是指无数次良为娼，还是在那不见天日的地牢里打杀了无数冤魂？”

冯怜香属于运气好的。

“我现在不就是男人下的贱胚吗？”苏玉晓冷着睛笑，“从一个男人的床爬上另一个男人的床，还有什么低贵贱之分？”

“女儿命贱，不到东厂大人们垂青。若不是一时心放了草那小贱蹄，也不至于落个一夜生意半文钱都捞不到的下场。”

所幸遭殃的只有她一个。

她有些机械地穿着破衣裳躺在床榻上，心想：撕了倒好，正好换新的。

厚重的妆面遮不住法令纹留下的沟壑，就算她把自己化成个笑不笑的厉鬼，也难以掩饰青早逝的悲凉。

冯怜香了凉气：“你是说——”

“念在妈妈对女儿好，女儿才没有胡攀咬，一个人扛下所有罪责。能从东厂来，也亏得女儿不仅会伺候男人，也会伺候公公。但是妈妈，你别忘了，女儿这番是替谁挡了灾。妈妈若是对女儿无情无义，”

她的私产虽被抢了个空，但听雪瑶而言，公合着东厂抢东西，倒是没有殃及池鱼。

“去帮我熬些补气的汤药来，最好让那几个喜怪气的看到。既然就剩一气，那就要把这戏演全乎了。”

她拖长了声音，“这一楼的妹，都要着去东厂和锦衣卫的牢狱里观瞻了。”

苏玉晓的床榻被扯得兵荒，挂在床架上的玫红帐被撕得就剩下一把布条。

，不仅不敢拦，还让人帮了把手，一起抬到外面去。

苏玉晓中的沉寂，让冯怜香的灵魂一颤。

“苏玉晓！”

她才三十四岁，却已经显早年酒生活留下的疲态。

苏玉晓坐起来，睛轻轻一弯，弯了如的柔情。

门轴吱呀响动，有人来又关上。

苏玉晓松了一气。

“胭脂楼本本分分生意，若是你不安分，老娘就把你转手卖了去。”冯怜香的声音细细柔柔的，“你能有今日的地位，是老娘捧你。换个勾栏你就只是个男人下的贱胚。”

不拿些东西就不是酷吏了。

她松了气，摸着雪瑶柔顺的发。

带着重的香风，她坐到苏玉晓的床边。凉飕飕地问：“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纵过度的人老得最快，不到三十岁，就门前冷落鞍歇，被迫从良上岸。

运气好的个鸨母，继续祸害下一茬。运气不好的，穷困潦倒几年，也就无声无息地死掉了。

“女儿吃住都在胭脂楼，就连赚的每笔钱都清清白白落在账上，能瞒什么？”

脚步声停在她的面前，视野里现冯怜香描眉目的一张脸。

雪瑶跟着苏玉晓，什么人都接过、什么事都见过。她立明白苏玉晓这假装的一伤跟她能好端端逃来有关，内中隐情不能跟外人说。

苏玉晓叫了一声：“妈妈。”

她重重一，抹了把泪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