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坦陈

徐慕华在等待一个解释。

四个多月没见的孙女回来了，她确信，这仍是从娘胎里就被自己jing1心照料、珍爱如心tourou的孙女，还是如往常的乖巧仁孝。

她依然会将玻璃杯贴在脸上估测水的凉热，等温吞了就舀两勺脱脂nai粉，用筷子细细搅到没有一粒疙瘩再端过来，好言ruan语哄自己喝完。

待自己洗澡时，她还跟平素一样，在hua洒下支好椅子，再虚掩上卫生间的门，坐在外面听候里间的动静。

还有被窝里的汤婆子。又用绒布feng了个新的棉tao子，guan开水时，手指尖不小心蹭一下炽tang的黄铜bi，仍是要细叫一声，急急捻住耳垂解痛，然后冲自己挤个眯yan的笑脸，jiao恧如旧。

然而怪异事也不少。

新换的手机是一件。莹莹回来看见了，yan珠子一下睁老大，小孩儿咋咋唬唬的，讲话惯没遮拦，冲口就问：“小愚你卖肾哒？”玩笑话也让自己心tou吓一tiao，才觉悟明宣抱怨的贵是多贵。

这还不止。她书包夹层里还有一块更大的屏幕，拿chu来放书桌上充电，问她是什么，她笑说是平板电脑。

陪她整理行李箱，将衣服一件件取chu来叠好放柜子里，多chu来好几件新的陌生式样，不全是自己从前替她买的。

若说是她和同学逛街自己买的，也不应该。

在衣食口ti之奉上，她素来简朴没讲究，每次带她去L市大商场逛，她从不肯去那些淑女装专卖店，就爱去优衣库。还总得意地跟占了人家多大便宜似的悄悄“教育”自己，明明就一样，上一季打折的却要便宜好多。

可多chu的那些，摸着衣料质gan和feng缀chu1细密的走线，揣算价格，不知要比那些她不肯进的专卖店贵多少。

平时打电话回来，她少有不开心的，说起大学里的事，无不载笑载喧。tou个把月还忧心她会为暑假那事悒郁，但每每听她笑声huan畅，也不像装的，思来是自己多虑了？

电话里她讲起来最huan喜的，就是兼职发薪水。辅导班算绩效的，不光是胡琴的jiao情，她跟女婿一样善教，学生听了课觉得有益，还会引荐新同学来报。她还有个老师，很照顾她，除了每个月固定一笔帮补，这两月还屡屡发点劳务费，比补课薪资都高，说是申请的课题经费。

但徐慕华比谁都熟悉自己的孙女，她即便有钱也不会luan挥霍的。她消费的大tou，要么是买书，要么是买给自己的，保健品、营养品，血压监测仪、anmo仪，细到保暖的鞋袜内衣护膝，大到现在这张床上铺的mao毯和盖的鹅绒被，也是她刚入冬时添置的。

“小愚，你还是有话想跟阿婆讲？”看着坐床边小凳子上静静给自己routui的少女，她终忍不下沉默，“将才莹莹喊你跟她一起睡，你也不肯，以前放假，你俩不都要先黏几天。”

听见问话，严若愚仍是rou着，rou完最后一jiao，才停了手中动作仰起脸，幽幽浅浅地问dao：“阿婆，如果多一个人，像你和爸爸妈妈那样爱我、珍惜我，你会huan喜吗？”

老人随年月淡褪了乌se时时要翳着浊泪的瞳子中，瞥地划过一dao澄澈的亮采：“小愚恋爱了吗？”

她点点tou，睫帘也跟着顿下的tou低落下去。

“他是谁？”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何况是素来面pi薄的，说起恋情，尤其是合心意的恋情，脸se上怎能没点羞赧呢？没羞赧也就罢了，风轻云淡，看着便像凄愁了，这怎能不让徐慕华心里打起疑鼓。

严若愚shenxi一口气，低声缓缓dao：“是沈叔叔……就是暑假那个人。”

听到这名姓，徐慕华没留神悲忧和郁愤是如何在心里翻涌起来的，就翻到了那天晚上，孙女原本皜白如雪的xiong脯颈下被那未谋面的男人yun咬chu的斑斑红紫迹，刺目锥心。本是她不敢回想的画面，仿佛她脑子里重播一次，就要孙女那弱稚单薄的shen子再被人实实切切折辱一次，就成了她在造孽。

她极力不让语调发抖：“他，又来找你了？”

房间里没有亮灯，只有电视机里不停切换的画面帮忙变着光线的晦明。晦明无定中，徐慕华捧起孙女的脸定睛看着，又极力说了番平静话：“小愚，其实阿婆年轻那会子，所谓贞洁，就已经被批评好多年了，才一解放，就颁布婚姻法，鼓励反抗包办婚姻，多少人离了婚再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