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婵又一次看到投稿人的署名，叫:渔舟唱晚。莫非是个善谈古筝的小吗？她暗自想着，又匆匆浏览过去其余的几篇，很快对方谏云提了自己的看法，“两篇的话，我觉得和怎么样？”

倒是不用加晏千钧的微信，之前就已经加过了。她沉着在微信的输框里输，【学长，我想问问院刊审的事，你有空吗？】

【317，谢谢学长，辛苦了［玫瑰］［玫瑰］】

他把黑框镜摘下放到镜盒中，了鼻梁，的一双略显倦怠的，瞳仁不知怎么的并不像常人那样偏棕或偏黑，倒是有些偏灰。

方谏云略一思考，觉得自己还留在这里似乎不太恰当，于是回，“嗯好，那我就先回去了。”

【渔火】：等我五分钟。

看来晏千钧确实在图书馆，没过多久

【渔火】：哪一间？我过来。

方谏云刚走不久，宋明婵就收到了来自长夏瑛杏的消息，【审不是我负责的哦，是我们群里的那个大三的学长负责的。他好像有些细节要和你说，你加他微信问他一下吧。】

啧，她这不是和方谏云一样一板一么，谁也别笑谁。

不堪重负的钨丝灯泡最后闪了一下便熄灭了，人世间就此坠了永恒的黑暗和寂静。

“辛苦了，那就可以先回去了。”方谏云抬起手臂，看了一腕上银的石英表，指针已经指向了3.30。

半响，他沉默地合上笔记本，营养不良失却血的脸庞看起来似乎比醉倒之前还要清醒。

……

一篇。

她刚发送，对面便秒回，【你在哪？】

“可以的，那就定这两篇吧。”方谏云挽起条纹衬衫的袖，“新闻稿的话我已经写好了，到时候和照片一起发过去就好了。”

“一切顺利呀，拜拜。”他背起包，和宋明婵打了个招呼，总觉和先前的样不太一样。有…生人勿近？宋明婵没有多想，只是摆摆手，“好的，拜拜，路上小心哦。”

两个人又就其他细节作了探讨，总算是基本确定了下来。方谏云自告奋勇地提，“我和宣传负责院刊的事是室友，稍后就我来联系他吧。”

“……弓是神功，是宝。”下颌长了青胡茬的男人写完最后一句，失了控一般地狂笑起来。那只被抚过无数次的黄铜钢笔被他扔在了地上，神病人的狂笑因为呛了也变成了无法遏制的咳嗽声。

这份投稿相较于别的投稿，最特别的地方在于不仅有一份电稿，还附上了手写稿的图片。

依稀记得上次说话开，他好像也是这么说的……宋明婵输，【在图书馆研讨室】。

是那个女从前很喜的一首诗。也是他们定情的那一日，青年轻声地念完最后一句，最终在十五那夜月辉盈满时珍吻上她的。

‘五分钟？他也在图书馆吗。’宋明婵想着，回复了一句“好的”。

笔锋凌厉，疏密有致，行笔迅捷，云烟。且不论内容，单看写字，似乎就为文章增不少。然而他们的院刊，所有人的正文内容都是端正的宋。如果文章乏善可陈，字写得再好又有什么用呢。

宋明婵摇摇，“你先回去吧，我这边还有一篇稿要写。”

最是大梦荒唐时，他狼狈地抓起桌上的钢笔，颤颤巍巍地旋开笔盖，狠命地抖了几下甩墨来。压着纸页被折了许多次的泛黄笔记本，他一边嘴里喃喃一边凌地写下，“……如今惶、怯弱，像冰的一就向你。”（1）

倒霉，真倒霉，现在叫方谏云回来还来得及吗。宋明婵面无表情地给长回了【好的！谢谢长！［玫瑰］［玫瑰］】。

这篇文章裁偏向叙事散文，行文用字极个人特，隐隐勾勒一个半生潦倒的中年人形象，梦醒之后也仍囹圄困囿。他在醉倒之后，恍然看见意气风发的自己、尚能遮风避雨的家、还有那个昙一现只余下惊鸿一瞥的女。

“好的，”宋明婵，“那我来联系一下长说审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