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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哥哥设计夺走贞cao(4/10)

的踏击;

有“闯王来时不纳粮”的童谣,也有“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的野蛮宣告。

以及辛亥的枪响,北伐的炮轰,东洋魔鬼的嗥叫,和黄河两岸万山丛中青纱帐里

的风吼马嘶。

行舟黄河之上,我常常感觉自己仿佛行舟于历史长河之中,溯流而上,五千

年的歌谣都积淀在河底厚厚的泥沙中,由古铜色肌肤的船工用最粗犷的喉咙吼出

这个民族一段段大喜大悲的故事。

这已经是我第六次来到黄河。每一次为我撑船的都是同一个人——一个七十

多岁的老船工,这一次也不例外。他脸上纵横交错的皱纹让人联想起罗中立的油

画,带着中华民族特有的烙印,粗糙的皮肤紧紧勒着双臂暴突的筋肉。

他的小船破旧不堪,但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即使是惊涛骇浪你也能放心地

把性命交托给他。

小船逆水而行,大河滔滔,山峦壮阔。望着两岸连绵不绝的黄土高原,我仿

佛感到中华民族的先祖们已化身为这高原,正在俯看着我,一种对历史和岁月的

敬畏油然而生。

船行至峡口,水流湍急,浪沫飞溅。老船工奋力把住橹,小船在一次次的冲

击下依然顽强地迎浪而上,避开礁石浅滩,显示着自己决不随波逐流的意志。河

水扑上船帮,撞得粉碎,被风吹到我的脸上,凉凉的,带着水腥和土气。黄河,

母亲河啊,莫非这就是母亲乳汁的味道?

猛可里一声长长的吆喝响彻阴霾的天空,在河面与山谷间回荡:

“上去个高山

——望平川,

望见我那二妹妹呀

——在河湾。

黄河流水哟

——归东海。

哥哥想妹妹哟

——走不到跟前。”

我抬头循声望去,一个穿着老羊皮袄的身影和几只山羊一起消失在峭壁之巅

的一棵枯树后面,而他的歌声却余音袅袅。这时小船已冲过了峡口,眼前又是一

片宽广舒缓的水面。

“真好听。”我轻轻地说。

仿佛是听见了我的话,那位不知名的牧羊人响脆脆地甩了一记羊鞭,霎时天

地间回声四起,紧接着他又在看不见的地方唱出另一首曲子,站在船尾摇橹的老

船工起歌而应。

这次他们所唱的曲词满是当地的方言,我听得半懂不懂,只觉得曲调凄凉高

亢,充满了无尽的辛酸。二人你一段,我一段,如同两只孤雁在空中盘旋相扑,

搏风穿云,终于越飞越高,越高越远,最后牧羊人的歌声远远地消失在天边,飘

散了踪影。

一路无语,临近快到目的地的时候,一直默默撑船的老船工邀请我到他家里

作客。他说人老了之后会有很灵的预感,他预感我下次来黄河的时候,自己可能

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而我六次来到黄河,六次都是由他摆渡,这是一种缘分。

在离别的时候,到他家坐坐,喝点酒,也不枉了这多年的相识一场。

“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叫自己去。”他平静地说。

这正合我意,刚才那一段民歌融合了信天游和“花儿”两种风格,是我生平

从未听到过的,我在潜意识中把自己想象成为古代的采诗官,这个浪漫的职业需

要到一切可能的地方去收集艺术的财富,但我不是传播花粉的蜜蜂,我只是一只

吸吮花粉的蝴蝶,而且贪得无厌。

船*岸时天色已近黄昏,远远地望见一片稀疏的灯火,那便是村子了。老船

工把船系在一个河湾里,我们跳上岸,踩着湿漉漉的乡间泥路向那片灯火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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