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弘磊年少当家，吃苦受罪时均能咬牙隐忍，此刻却眶发，虎目泛红，双膝跪地，激接过兵书，磕：“多谢世伯教导！小侄这一去，生死未卜，如有不测，郭家的老弱妇孺，只能求您老关照。”

谈起丈夫，王氏不由得哀伤，颤声：“侯爷与世长辞，抛下这一大家人，我真是——“她顿住，哽咽落泪。

“唉，也罢。”穆康拍拍英武年轻人的肩膀，勉励：“难得你们如此勇敢！农桑之事我不了解，但弘磊，上阵杀敌绝非光凭蛮力，你必须懂兵法谋略。”说完，他一偏，亲兵会意，奉上一包袱。穆康把东西递给侄辈，严肃嘱咐：“这里是几本兵书，你带去赫钦，有空一定要反复细读。如有疑惑，可来信询问。”

“但愿那一日别太晚。”郭弘磊神凝重，辔徐行。

姜玉姝颔首，郭弘磊正答：“是。小侄不能自其言。”

“老骨了，不知还能守卫疆土几年。”穆康端详黑瘦小孩儿，心生怜悯，叹：“煜儿长大了许多。前年我回都城探亲，元铭特地把孙抱给我瞧，彼时他尚在襁褓中……世事难料，一晃，元铭竟已病逝了。”

三日后。丘河畔

两人心照不宣，对视一笑。

姜玉姝搀着婆婆，无计可施，只能说：“嫂，你多安安婆婆。等到了赫钦，我们会常写信报平安的。”

“行！”王巧珍痛快答应。

天不早，赫钦路远。

韩凯命令手下接过郭家的屯田名册并实，而后，他们识趣地避开了。

穆康摸了摸郭煜脑袋，郑重：“元铭临终前来信、请我关照郭家，挚嘱托，我自当尽力。弘磊，你夫妻二人真决定去赫钦吗？”

“莫说这些，晦气。”穆康再度搀起，肃穆：“为国捐躯，死得其所，大乾不会苛待英烈家人的。”

车辘辘，姜玉姝一边教小桃赶车，一边对旁边的新骑兵说：“你放心，母亲既有嫂侍奉，又有儿孙承膝下，总会慢慢想开的。”

王氏心里五味杂陈，关切问：“将军，别来无恙吧？”

王氏听得肝寸断，一把拽住次，哭着对穆康说：“将军！求你劝一劝这孩吧，带他回长平卫……我的耀儿没了，家里老的老、小的小，假如弘磊再意外，叫我怎么活呢？”

混间，长平小吏在旁禀告县令：“大人，名册已实清楚了，并无差错。”

边官上，世相聚。

“赫钦兵荒的，他一个鲁莽小，多危险？”王氏不停地恳求，老泪纵横。

姜玉姝安：“等大乾彻底击溃北犰后，天下太平，你有的是机会尽孝！”

穆康摇摇，沉默了。

众小辈亦黯然，纷纷劝老人。

骄如火，滩上遍布鹅卵石，石，浅河却沁凉。

郭弘磊不得不狠狠心，与妻跪别母亲、拜别尊长，在家下人的哭声中，启程继续北上。

郭弘磊叹了气，无奈：“自古忠孝难两全。今日我才真正经历了。”

姜玉姝

穆康却答：“弘磊主意已定，谁劝也没用。况且，男人尔反尔，如何立足？”

“应该的，都是为了公务。”韩凯凑近些，耳语：“再说，穆老将军相邀，我怎好拒绝？”

这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