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容秀呢？准是跟她一起走了？”

“是，老爷走了，少爷就乖了，知以后注定要挑起家里大梁来的。也不闹腾了，学堂也好好地去上，书读得比以前认真多了。老的不死，小的就不长，就是这个理吧。”祖母说，她以后在家中都很少见到少爷，他大抵都在学习，偶尔来走动一番，也是不一样的光景。“他瘦了许多，长了，眉发都密了，脸上白白的，血没有，睛微微发黑发青，一儿都不像他了。”

祖母弹弹我的脑门，嫌弃地说：

“没有的事，丁太太喜她，留她在丁家住了十多年呢。”

“你们小孩，总是不懂其中的利害关系，总在不疼。”一边说，一边又是摇。

我急急地追问：“那他还欺负容秀吗？”

祖母说：“我先前不知，后来听赶车的老白说了，这才知的。”她说的时候还不住地叹气呢。

我听她继续讲下去。

我问：“怎么会？人又不能凭空蒸发，你肯定知容丽去哪里了。”

嘱托才走的。他走堂屋的时候，看见容秀的小影躲在廊后面偷看，他回瞪着她，她吓得赶逃了，正逃容丽的里，容丽尴尬地看了长荣一，抱歉似的笑了笑，她总这样笑，长荣说，没脾气似的，即使哭的时候也不忘笑。他看见容丽的里确有泪影，只是短暂，他与容丽的见面也是短暂，之后就真的在丁家再没见过她。

“小孩总是记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长荣长大了，懂事了，何况他与容秀往来少了，除了吃饭是在一，到哪里去欺负她呢？”我就有些丧气地喔了一声，没打采的，祖母看着我一副漠不关心的态度，叹气：

祖母说，丁老爷七过了，容丽就消失在丁家了，她在西厢房的衣服都叫收拾起来锁在柜里。容秀慌了神，一觉睡起来不在，她赤着脚满院跑着找容丽，还去找祖母问人在哪里。找不到就哭，容秀小时候没少哭过，祖母说，都是叫人惯的，丁老爷也好，丁太太也好，容丽也好，家里除了长荣，就没人敢欺负她的，一欺负就哭，几条街都知丁家的小又哭了，谁都饶不了肇事者。容秀哭哑了嗓，容丽还是不来，容秀喊：“我不躲猫猫了，！”丁太太从房里走来，大衣服裹住容秀，抱她回屋里，说你嫁去了，就此不能回来了，你在丁家，我们照顾你呀。容秀说，什么嫁？嫁去哪里了？丁太太说，跟男人走了，哎呀你还小，大了就懂了。快再去睡一会儿，想吃什么，待会儿我让姆妈给你吃。容秀说要吃梅蒸糕，要好大的果酱涂的梅，丁太太哄她，好，最大的给你，快，睡一会儿。容秀就乖乖躺被里睡着了。丁太太看了她一会儿，这才披着衣服往自己房里走，路过长荣的卧室，看见里面灯居然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