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如闪漾，锦虞思量一瞬，问：“去哪儿了？何时回来？”

她撑桌站起，神情若无其事：“躺了这么久闷得慌，过会儿你扶我到书房，我捡两本书看看。”

锦虞不喜太守府，是因那方世尧，对丫鬟她自然不会多为难。

内外一片狼藉，陈尸遍野。

楚国皇帝风成，多次命她服侍，甚至打算来，若不是她一支凤钗抵以死威胁，想来他不会暂且作罢，她也难得机会逃来。

锦虞微抿茶了，略一细想后犹疑：“他……我哥哥呢？”

蓦地梦惊坐起，锦虞失神的双瞳充斥惊悸，沁的汗都染了鬓发。

“方才听得动静，表姑娘可是睡魇着了？”

那锐利狠劲，从此每一个噩梦都仿佛将她注视……

锦虞黛眉轻蹙，折腾了大半个时辰，最后她挑着撕下几页纸

静了良久，锦虞偏过，抬手撩起印纱床幔。

她缓缓踩下右脚，发觉那膏药效果倒是不错，虽还不能恢复如初，但已不那么疼了。

她坐在案边，飞快将案上的书尽数看了遍，大到军机要，小到内务通，密密麻麻的字多到让她缭。

来到方府已有两日，丫鬟都会时将膳送来请她用，她脚伤难行，也就一直待在屋内。

而她则是被关在了楚都皇，不见天日。

檀木长案，堆垒的各书册竹简摆得规整，条几上的珐琅铜盅内，熏香散着淡淡清味。

天又亮了……

这两日都未见到那人。

“啊——”

自从东陵失守，父皇殒命后，母后当场吐血攻心，哥哥不日又被放疆域。

早在赤云骑还未抵达浔前，方世尧就已将所有相关文书籍册，都命人搬至汀兰苑。

去了？

她在朝晖殿内躲了整整七个昼夜，父皇，母后，皇兄……

所有人都无能为力。

隔着朦胧的泪雾，睁睁看着领者砍下了父皇的颅。

第七夜，朱漆雕金的殿门轰然崩塌，硝尘飞浮中，护驾的最后一个侍卫也倒在了血泊里。

眸光低敛，逐渐邃远。

她哭喊着被楚兵跪押在殿侧。

池将军对他这骄恣的小表妹有多纵容，初来那晚，方府上下便已尽知。

自从池衍来了这儿，整个太守府就好似换了主人，众人皆以他的差遣为准，乃至浔城内一应军政，都必得问过他的意思。

梳洗后，早膳都未用，锦虞便让红秀扶她到了书房。

锦虞轻叹一气，掀开锦被下了床。

四下唯锦虞一人，和沙沙的翻书声。

那个人，像黑夜里的恶鬼，悍刀下的血滴滴坠落，犀利的丹凤眸冷扫而来。

虚惊后的素容略显惨白，她缓缓倒了盏清茶，“没事。”

红秀未敢多言，颔首：“诺。”

锦虞慢慢扶坐到桌旁，淡淡应答，守在屋外的丫鬟红秀这才推门。

锦虞倒也不指望能问那人行踪。

红秀规矩站在边上：“回表姑娘，池将军一早便去了。”

敲门声“咚咚咚”轻响三下。

一簇明亮透过窗格，照床榻，朝晖的光泽落到上，她不禁眯拢了秀眸。

“……婢不知。”

*

她急促息着，半晌，呼才终于平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