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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长长的水银线一路延伸到39.3的刻度,她低声骂:“怎么不再高点直接烧傻呢。”
她看了看他睡梦中安静苍白的那张脸,什么恶毒的话都说不出来,又呆坐了一会,等积蓄够了体力才打开门出去。
来回奔波,带了点日用品和他的换洗衣服,又去沈章润那取了资料,等她回来时陈行还在睡着,陈知推醒他:“让阿姨煮了瘦肉粥,起来喝点。”
陈行皱着眉:“你怎么还在?没别的事情可以做了?”
他摇摇晃晃坐起身,闻到荤腥味就开始干呕,连胆汁都要吐出来了,脱力一般靠在床上,朝陈知摇头。
陈知只能打电话又订了一份白粥的外卖,给他倒了杯水,坐在病房里的沙发上处理工作。
剧组里她不在几乎等于停工,能拍的都拍了一遍,拍出来的大概率也都是废片,每天都在无所事事地烧钱,程子谦跟邵衍都问过她什么时候回去,林商也发消息说想跟她一起回临海,陈知抬头看了眼陈行,他烧得厉害,没力气看电子产品,靠在床头闭目养神,有所察觉地睁开眼看了她一瞬。
她低下头在键盘上打字:“这周可能都不回去了,出了点事。”
打完合上电脑,她又伸手去摸陈行额头,依旧滚烫一片。
陈行闭着眼:“没那么容易退烧。我绊住你了是不是?”
显而易见的废话,陈知冷笑。
晚间陈长来了一趟,看见她在有点意外,但也没说什么,反倒是陈知在他临走时追出了病房,让他把陈行手上的事情交给自己。
陈长咬着烟嘴,就事论事:“你镇不住。”
无力感达到了顶峰,她知道陈长说的是事实,但仍旧不甘心这样的评价。
陈行是镇得住,可他命都要没了。
陈长吸了一口烟:“也不是没有你现在能做的事,可以跟在信桓后面学学。”蒋信桓,陈家的金融顾问,负责的方向是资产的重组,简单来说,就是洗钱。
陈知点了点头,重新进了病房,陈行正托着杯子饮水,陈知看他骨头都烧软了,端水的手轻微地抖,便接过杯子喂他。
陈行似乎是想别开头,顿了一下,就着喝了两口,润了润嗓子,重新开口:“我要休息了,你回去。”
陈知不为所动,只替他关了灯,坐在沙发上,陪护的态度十分坚决。
事实上,她的决定是正确的,徐阳说他下午已经打过了退烧针,但陈行从进入夜晚以来就开始变本加厉地咳嗽,整个人在床上不停地翻来覆去发出细微的动静,重测了一下体温,已经升到了39.7。
她没办法,只能用酒精棉给他物理降温,陈行一阵一阵地打着摆子,无意识往她跟前凑,上下牙打着磕:“冷……”
陈知干脆爬上了床,轻轻环住他:“……抱着,行吗?”
借着走廊上的声控灯光看见陈行嘴唇动了动,她凑过去,听见他只能发出气声了,还要坚持讲话:“你有没有……”
说一句咳嗽一阵,她听了半天,才模模糊糊听清一个音节,还不确定是不是误听:“……贺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