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不明显地收了一下，嘴角弧度抑制不住地上扬：“真是……非常的评价。”

程谦咬她的：“有时候真讨厌你这格。”

陈知笑看他：“不是不打算来吗？嘛在这睡着，守株待兔？”

陈知走到沙发前，没立刻喊醒许昂然，而是蹲在沙发前细细端详他。他睡得不熟，连梦里表情都绷着，没忍住去戳他眉间，被他无意识地抓住手指。

他没像以往一样别开脸不应她，仍旧垂着，从嗓里闷一小声“嗯”。

他垂下，有不自然：“我来接你回家。”

陈知消化了一瞬，忍不住去摸他的脸颊：“你很喜我。”

陈知“嗯”了声，绝不提陈行：“并购了他们工作室。”

这称呼实在是久违，他被她勾起了一暗恋的酸涩情绪，轻声回应：“怎么了？”

许昂然皱了皱眉，迷蒙睁开，懵懂地看着她。陈知摸了摸他脸颊：“怎么不去房间里睡？小心冒。”

陈知凑近他耳边亲他：“你是我的人间。”

果然他车还没走多远，许昂然抿着问她：“你跟他签了合同？”

她打电话让司机载程谦回家，程谦坐副驾，降下车窗，目光跟她后的许昂然一碰又无所谓地转开，叮嘱陈知：“你到家之后好好休息，实在不舒服的话记得吃止痛药。”

他向来跟她是一的，大分时候说话都没有主语，没有清晰的你我之分，虽然也很少用“我们”来划分跟他人的界限，但从来不会宣告主权一样故意彰显和她的亲密。

她只是把原本给予给他的东西——一真挚的善意和情，无论是不是情——回馈给了其他人而已。

陈知一下就心了，牵他的手，小声哄他：“别怕了，我跟你回去，嗯？”

他想说你不是本就不在意我吗？坐起要走，目光及程谦的背影，又重新坐回沙发上，抿着，用一凶恶的委屈神瞪她，偏偏又因为还未消散的睡意显得毫无杀伤力。

他一无懈可击的风度微笑：“明天公司见，陈总？”

陈知觉得意外——她很少见到许昂然这样说话。

这想法无疑是对她的一贬低，才刚刚冒苗，他就察觉到了一无法形容的痛苦。他贬低她，不过是更一步印证他自己的失格。

吃醋归吃醋，他还是给她留足了私人空间，从她袋里摸烟盒，了咬在嘴里，朝沙发抬了抬下，自己敛下眉往窗边走去，背对着两人。

陈知缄不言，无奈看着他笑——程谦是故意的。许昂然那句接她回家声音不大，但是绝对足够他听见，这边才打一手情牌，他立刻四两拨千斤地提醒对方他的陪伴——甚至还是以正牌男友的放心姿态。

……那本来是专属于他的特权。

他不满警告她：“陈知——”

他这才清醒过来，别开脸：“你……”

这人小心起来简直是锱铢必较。

亲一会说一会话，程谦看她神不济，主动提他开车送她回家，两人言笑晏晏地往楼下走，陈知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许昂然沉默了，有那么一瞬间，他内心升起一恶毒的期待——陈知是因为程谦能给她带来商业上的价值才跟他虚与委蛇。

她放缓了声音：“你和他一样重要。”

她挑了挑眉，看着他笑：“怕我跑了？”

陈知逗他：“脸上睡印了。”

她用的是笃定的语气，程谦便挑眉等着她下文，等来了陈知撒一样的亲吻：“师哥。”

她往客厅一瞥——许昂然蜷在沙发上睡着了，跟程谦对视，被他攥了手，好笑地凑上去吻了吻他：“你是获利方啊，不要这么小气。”

她的世界混沌一片，如果说许昂然是一束陪伴她的光的话，程谦的存在则是为她驱散了整片雾，他是她从天上盗来的火。

可心里落差的失衡又无法通过别的方式来排解。

他声音闷在嗓里：“就算理智上知他对你很重要，但私心还是会希望自己是被偏的那一方。”

一直以来，在他和陈知之间付的人都是陈知，而不是他——哪怕他才是喜得更一的那个人。

她笑了声，喊他：“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