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顿了顿，对上他的神，轻声问他：“那我要怎么才能当着叔叔阿姨的面，越过他们去照顾你呢？”

他察觉到一割裂的痛苦，这痛苦比在心里跟程谦自我比较时还要夸张百倍，那时不过是输给别人的不甘心与妒忌，而现在却是一从到尾被否定的价值泯灭。

他不择言：“你简直自私到无可救药，自大的控制狂，真不愧是兄妹，你跟陈行一模一样。”

“你发现跟你想象中不同了，你就在心里给我判了死刑是不是？”

她的慕与他本人毫无系，她向往他的家、他的生活，但同时，她也清楚地意识到他和她是截然不同的两人。

他有无措：“我不是责怪你……我只是……我不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许昂然张了张，很茫然地看着她。就在这一刻，他突然觉得陈知无比陌生，好像过去十八年从未认识过她，他单方面地喜她，接受她的好，将她自顾自地划在了“我的”的范围里，却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了解过她在想什么。

这由来已久的裂让他愈发觉得不安，请求说得咄咄人：“家里没人，你要我一个人待着吗？”

他父母不是对她不好，而是太好了，好到永远隔了一贴的距离，把她推在了家门之外。

他显得格外难过：“我自我惯了……你不开心，我意识不到这个，我没那么会照顾你情绪，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呢……”

就在一刹那，他突然想明白，陈知不需要他理解她，因为她本就不相信他——众星捧月的小少爷——能够跟她共情，他不是她心中合适的倾诉对象，他只要安安稳稳地扮好她心目中骄傲到接近愚蠢的净形象就够了。

“你这样，让我觉得……好像你从来没有信任过我，你心里有什么事情从来不会告诉我……”

他死死抿着，不说话了。

她跟着许昂然往里走，许昂然转过直直看着她：“我爸妈要是在家，你就不打算来了，是不是？”

他张了张，试图好好跟她说话，但一开就是指责：“……你从来没把我当回事过。”

“你只是需要一个人来满足你的想象，跟这个人是不是我一关系都没有。”

她笑了一下：“就像你说的，那是‘你’爸妈。”

那时的心时隔多年回想起来仍旧悸动，可时至今日他才明白，他确实是陈知的理想型，但是与恋无关。他不是她理想中的恋对象，而是一个“假如我家和睦”的荒诞寄托，是她理想中的自我。

许昂然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不信任我……”

他想起还在中的时候，无意中听见别人问陈知她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陈知隔着人海很轻地扫了他一。

这样一解释，一切都说得通了。她对他好，对他展非比寻常的征服和控制，养似的哄着他，从来没对他生过气，不过是全源于这心理下对自我的弥补。

他是她无法抵达的彼岸，他们之间永远隔着一条看不见的河。

他圈已经红了，情绪在崩溃界限勉维持稳定：“可我什么都不知情，这不公平，陈知，你凭什么决定我的去留？”

陈知了太，她疼得厉害，却不得不集中力等待许昂然发难，他现在还在自我苛责的窠臼之中，很快就会转过弯来——

她知许昂然终于意识到了那个潜藏已久的问题——许耀华和贺姗不是她的家人。

他甚至开始怀疑，陈知是不是真的对他怀有那么刻的情。

即使她和许昂然再怎么两小无猜，那客气的疏离觉仍旧会时不时来刺她一下，提醒她他们才是一个利益趋同的整，她在许家永远都是客人，是外人。

她跟前迈了一小步：“你要走吗？”

他一直觉得，陈知和他父母相是十分洽的。可事实上，不但他父母并没有那么喜陈知——不然也不至于给他联姻对象，陈知本人也没有她表现来的那么接受他父母。

陈知这才知他在说什么，往上迈了两级台阶，无可奈何地跟在他后：“你在生病，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