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叶白低，不敢拉扯他的，只虚虚地勾住一片西布料，仿佛这样就有了说下去的勇气。

“求求您了。”

“好。”谢铮笑笑，将新调好的酒再一次扬手洒上。

可谢铮却嗤笑声，抬脚将顾叶白的手碾在脚下，肆意践踏蹂躏，力之大几乎要踩断指骨，任她疼得冷汗直冒。

他只看了一，便移开了目光，仍是照旧冷声质问，“招不招？”

几个侍卫低着来，大气不敢地解开缠绕在顾叶白上的锁链，架起她就要往外走。

她轻缓的低语，只在两人耳边响起，像是午夜时分雪鸮易碎的喃呢，在浩淼的冰原上随风飘逝，“求您看在以往……不，不是。”

他们见着将军脸上的笑越发得多起来，一日较一日地有了人气，他们都为将军兴，以为终于苦尽甘来，为什么，又一次变成了这样？

谢铮闭闭，一脚将顾叶白踢翻在地，也不回地走了。

她直直地向谢铮扑去，电光火石间，没人反应过来，还是洵五最先惊觉，只当顾叶白要鱼死网破，厉声喝，“将军小心！”

“你这是什么？”

谢铮不语，亦没有放开手中的枪。

谢铮不看顾叶白，对那尖锐的悲鸣也似充耳不闻，只自顾自地低调酒，等着铁链的碰撞声终于微弱下来，他方才抬，看着顾叶白地被锁链扯起，面惨白不似人般，上仍不住地打着余悸的颤抖。

“想让我亲手了结？”他像是听了极为可笑的笑话，轻蔑地自牙关里冰冷的话语。

“顾叶白，你算什么东西？”

却令他们想不到的是，顾叶白冲至谢铮面前，竟是一矮，扑通地跪在他脚下。

遭受酷刑时都不曾掉下的泪，在此刻簌簌地零落，像脆弱易碎的冰晶，打在面前的鞋上。

“从前是个连名分都没有的玩，现在是个卑鄙下贱的叛徒。一个连心都没有的婊，凭什么让我脏了手？”

这一次，侍卫们牢牢禁锢，没让她再挣脱。

可谁知，奄奄一息的顾叶白，似乎是知到了什么，猛然从昏沉中行清醒，浑迸发不可思议的力量，竟从猝不及防的侍卫手中挣脱来。

她瑟缩在他脚下，以首叩地，用最卑微的姿态，祈求死亡。

“是……我打了您一枪，您也要还回来的吧。所以，我求您，到了那时……您能亲手了结我。”

隔着一铁门，侍卫们也听得清清楚楚。纵是明知此人背信弃义，不可原谅。可她素日待人温和贴，谢家亲卫无论谁夜里值守，都能得上一碗熬得乎乎的姜茶。将军治下甚严，甚至有时在火上，显得不近人情，她总是适时说情，谅军士们的不得已。碰见了嘻嘻哈哈地打招呼，她也丝毫不端架笑着回应。谢家上下谁不将她当作未来主母，还玩笑着将军百炼钢终成绕指柔。

侍卫们上涌上前，将顾叶白地拉起，押着她走向牢房。

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惊呆了的侍卫连忙枪，直指顾叶白后心，一旦她有过激举动，随时击毙。

良久，他站起来，望了一窗外已昏暗的天，开门叫人将顾叶白带去牢房。

“我自知罪不可恕，只斗胆求您一件事，往后，或许就没法说了。”

却得他心尖搐。

“嗯？”

……

是无得觅的酸楚，盐霜是而不得的泪。

没人回答，只有她脯的微微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浸骨髓，竟是这般的痛。

刑讯室内。

仄的通内，一人向东，一人向西，背相驰。

谢铮没有再问她是否招供，一言不发地坐在顾叶白面前，凝视，恍若幽暗沉的死，连波澜也无一丝。

谢铮冷冷垂眸审视她，将手在了腰间的枪上。

直到一整瓶龙兰尽数用完，顾叶白已经没有力气挣扎，烈酒灼也如死了般一动不动，只有末梢神经仍垂死挣扎，带动着指尖的轻颤。她好似从血里捞来一般，浑上下被汗、鲜血混着烈酒所浸透，将昏未昏的状态让她连都睁不开，隐没在披散发里，连基本的人样都没有。

时间仿佛没有了意义，只剩下疼痛是她活着的唯一证明，昏沉的刑讯室里，气味污浊，烈酒的刺鼻气息越来越，几乎到了呛人的地步。

聂宇耳不忍听，地叹气一声，带着兄弟往更远的地方退了退。就连洵五，那张瘦削暗沉的脸上都闪过片刻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