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沐觉得他很乖，就继续叮咛：“如果胃实在不好，就先喝乌梅饮，你不是最喜那个？乌梅开胃。不过也别喝多了，不然会反酸，说不定还会牙疼。”

却听姜公喃喃：“你是这么一个心里有太多人、对我十分狠心的人，我怎么却独独要你？”

他长叹一声，显些许疲，往裴沐靠了过来。他扶着她，也拥抱着她，还将搭在她上，像是依恋万分。

裴沐立即摇：“哥哥有谋略、有手腕，就该着大局，而我就是擅长武斗，所以要冲在最前面。况且……对不起，哥哥，是我没全照你的计划行事。”

他面无表情，用也不眨的方式，也在仔仔细细观察她。他也沉默地由着她动作、听着她说话。

他像在费劲地思索用语。

姜公将这句义不明的话呢喃了两次，才缓缓走过来，又缓缓坐在她床边。

裴沐伸手，摸了摸他的，又仔细抚摸他的眉、面颊、下尖。最后她确认，他是真的瘦了。

换言之，就是用羽林军的无数人命，去换宇文恺的一疲惫。

他闭了闭。冬天的光透过薄薄的纸张，落在他睑和睫上，也将那一小块苍白细腻的肌肤照得微微闪光。

过来，我瞧瞧你。”她招手，“怎么瘦这么多？”

姜公仍是静静听了。

“……你这个人。”

“哥哥哪里没用，明明计划是哥哥定的，军队是哥哥压制的，还有里陛下、太同意合计划，也是哥哥的功劳。”

而假如裴沐一击不中，她就该立即护着太退开，中的羽林军会立即上前，先消耗一阵宇文恺，让他疲累过后，再由裴沐一击必杀。

裴沐则在努力思考解释：“我……”

但是，裴沐却没有退开。反而，她尽量将旁人都扫开，不让宇文恺

他幽幽：“阿沐，你这人……就不能想想自己？就是不想你自己，你就不能想想，我当时睁睁看你要被埋了，有多心惊胆战？”

姜公用力将她抱着，低声说：“是，其实我也知。我只是在无理取闹，像个无能的小孩。阿沐，我是在生自己的气，气自己真没用，关键时刻竟然只能睁睁看着，帮不上你一。”

他睁大了那双漂亮的睛――虽然满是血丝，但那双睛仍然是漂亮的；尾略长、向上微挑，秀丽优，却又有刀锋似的凌厉。

“得养养。”她严肃地得结论，“认真养，药不能停，饭也要尽量多吃些。”

他面上一天真的迷惑：“你真的喜我，可你怎么对我这么狠心？答应过我的话，全不算数；我说的话，你也全不听。你怎么，怎么……”

当日针对宇文恺，照姜公的计划，应该是裴沐伪装成姜滟云，陪在太边，伺机刺杀宇文恺，也能防止宇文恺突然发难、以太为人质。

但是，姜公却愣住了。

裴沐低声说：“哥哥，对不起。我当时就想着，一定不能放过宇文恺……而且，你当时用了魂术，又腾不手，如果宇文恺脱困，你一定会第一个被他攻击。我不能让他伤害你。”

但当他再次睁，那片灰的雪云就吞噬了那些光。

这句话很平凡，也很平淡，就像任何一家人会有的寻常问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