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绍瞧了她两，脸上的笑容更了些：“刚才听你说了半句话，我想了几回也没明白是赵老媪哪句话不对，还要请你再指指。”

怅然之中，她听到后脚步声响，却是柴绍走了过来，见凌云回，他便扬眉笑：“我瞧见小七把人都带回来了，她倒是机灵得很，是先支开人，把这些妇人自己的衣服都拿来让她们换上了，这才让她们回去的，倒是省了好大的麻烦。这都是你安排的？”

若不是娘，我们不但没法抓住那姓周的，为我当家的报仇雪恨，反而会冤枉了陶家兄弟，会更加对不起他们的阿娘。要是这样，我就算立时三刻死了，也没脸去见她……”说着泪又是而下。

凌云越听越觉得有些不对，忍不住试探：“阿婶知陶娘的事？”

见着日渐渐西斜，天边的层云终于再次染上了霞光。这霞光和早间的一样绚丽灿烂，只是底里却仿佛多了一份暗沉，仿佛知这份绚丽终究会转瞬即逝，仿佛知这天空终究会越来越黑……要到什么时候，这天才能真正地亮起来呢？

是啊，老天为什么要这么？为什么要把这些最重的负担，最后都放在这些女人的上？

看着柴绍，凌云不由微微眯起了睛。霞光正照在他的脸上，照得他的整张脸都愈发明亮，眸里更是没有丝毫的影。不知为什么，凌云想起的却是之前这张脸上掠过的那份轻蔑，是赵五婶哭着说的那句“刀没割在自己上就不知疼”，所以他才会看不已经那么明显的真相吧，所以他才会瞧不起那些女人的恐惧和服从吧，因为他是男人，他永远都不会知，那一刀到底会有多疼！

凌云忙拦住了她，赵五婶抓着凌云的手，愈发泣不成声：“我真的不知我这句话会害死陶家妹，我真的不是故意害她的！是我蠢，我不知轻重，刀没割在我自个儿上，我就不知疼！那时候我只想着大不了就是一死，就是让家里男人去服役，也不能一个个都这么不要脸的事！结果一转，我自己的男人就死了，我家里再没有族正，我的儿日后也逃不开服役了。我这才觉得，要是能换回我男人，能保住我儿，我什么事都可以，我什么脸都可以不要！人都活不下去了，要脸有什么用？”

看着这张轻松明亮的笑脸，凌云

凌云摇了摇，这样的事小七最拿手，本就不用她安排。

“李娘，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我错了事说错了话，是我害死了人。老天让我去死就好了，为什么要带走我男人，要害了我儿呢？老天为什么要这么啊！”

凌云一句话都说不来。直到她把哭得几乎昏厥过去的赵五婶送回族人手里，直到看着她孱弱的背影消失在村路尽，她的心里仿佛依然在回响着这一问。

赵五婶了，哽咽：“都是我该死！是我该死！我当家的前两天喝多了酒，跟我说，那姓周的不是人，偏偏咱们还得求着他，然后就说起了庄里的那些事。我那时被猪油蒙了心，只觉得陶娘和那些女人都是自甘下贱，不知怎地，跟赵老媪说话时就带来了！”说着便狠狠地扇了自己一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