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良叔脸听得脸都白了，他原也见过几次沈英，当初窦夫人为玄霸延请拳脚骑上的师傅，这位沈英因为据说善于调理骨气血，看着又是一副好脾气的模样，便被窦夫人一瞧中了；到了长安这边之后，她不知怎么地就成为了几位师傅中的带人。那时她总是笑眯眯的，并不引人注目，谁能想得到，她居然是这

何潘仁笑欠了欠：“沈前辈过奖，我只是知，生意总得跟人去，若是没有人，凭他什么亭台楼阁、金银珠宝，都是一文不值的。”

说话间，一行人已来到邺城外的漳岸边，但见面颇为宽阔，原本架在河上的浮桥却已从中而断，如今只靠着几艘舟船来往渡人。沈英轻轻带住了坐骑：“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

沈英“哈”地一声笑了来：“傻孩，若那时我还能在这里毁桥拦，只怕这天下就又要到了焚城灭国的时候了！”说着她的目光扫过远的平原河，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怅然，“不过，看这情势，这一日，只怕也快了。”

何潘仁微笑着瞧了她一：“多谢三娘夸奖，不过何某可惜的，并非那些土木砖石，而是邺城的百万人。天生万，唯人为贵，何某虽是蛮夷之辈，又是商贾俗人，这理还是懂的。”

她正是越想越不舒服，就听何潘仁地叹了气，语气里满是惋惜：“真真是暴殄天。”

慈寺，如今这座邺城便是借着大慈寺的院墙扩建而成的,规制还不及当年的三成，算什么故地旧都！”

凌云默然回望去，但见城门后依旧是古柏森然，古寺静立，此时看去，却仿佛多了一份苍凉之意。三十多年，它们都曾见证过百年雄城毁于大火，无数百姓离失所的那一夜吧？人世多变，白云苍狗，谁知今后它们还会见到什么样的变故？

沈英叹：“邺都号称人百万，一座安城如何能容得下？多少人一夜之间家破人亡，好些富贵人家也难以幸免。”

凌云和玄霸都已知，师傅不能再往北走，但当真听到了这句话，心里却还是一阵不好受。玄霸忍不住问：“师傅，你以后还会在这边吗？等我们从涿郡回来的时候……”说到这里，他突然意识到有不对，吭哧着说不下去了。

沈英讽刺地一笑：“前朝倒也是前朝,只是下令焚毁邺都的，却是先皇。”——那时杨已是大权在握,正准备改朝换代，相州总尉迟炯从邺城起兵讨伐杨家，兵败之后，杨便下令放火焚毁邺城,百姓一律迁往安，工匠们也都被拉去修大兴城了。历经百年的南北双城、铜雀三台，自此彻底成为了一片废墟。

听到沈英语气淡淡地说完这番变故，玄霸自是连呼可惜，凌云忍不住问：“当年住在邺城的百姓应该为数不少吧？安住得下么？”

凌云不由无话可回，倒是沈英笑了起来：“何大萨宝何必过谦？大萨宝四海生意，结天下英豪，这唯人为贵的理，原是比谁都明白。”

不知为何，这话凌云听着竟是十二分的不顺耳，脱：“我等的确不及大萨宝惜财！”

玄霸奇：“三十多年前？是前朝的时候？我怎么没听人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