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目赤红，充满了要将我削骨噬的恨意：「王爷，你此时，为什么不说话?!你为什么不敢斥责我，不敢叫人把我拖下去?!!因为你没这个胆！！因为你欠我！！」

厅中一片寂寂。

可是为何——

贺御史惨澹着脸，颤抖僵直着起想走，云毓将他的袖一压，让他坐下，自己继续笑地看。

直到本王的王妃冲来之前。

前厅中另有客两人，一是云棠之云毓，还有一个据说是新近被提御史台的小御史。

千古最丢脸事，今日在我怀王府。

。

我在前厅中坐。

今天是四月初二。

我听见吱的一声，似乎是云毓了一茶，捧着杯继续观之，目光中颇为兴致。

云棠为朝廷三大毒瘤中仅仅比我稍小些的一隻瘤，并非浪得虚名。单看他的儿云毓，不过二十二三的年纪，在朝中已兼大小三四个官职，御史大夫便是其中之一。这个崭新的小御史，估计年纪比他要大上数岁，却只能对他毕恭毕敬，任凭他拖着前来拜会我。

就像此时，我看着王妃她，仍然在反省自己，是否真的了什么事，让她这般惊世骇俗的举动。

这话我这么多年来已经听木了，便随着向小御史报以亲切的微笑。

王妃脊背笔直，昂首地：「王爷，我有了！当然不是你的！」

我的另一位堂侄，寿王世啟礼曾说我，皇叔你什么都好，就是无论何时遇到何事，总觉得天下所有的理全在你那边，什么都是旁人的错，你冤枉得不行，这个病很愁人。

我的太地疼痛，牵连得半个都沉沉。

我想和王妃说，你错了，造成今日今时的局面，罪魁祸首本不是我。

当年本王还风华正年少时，到了娶妻的年岁，太后惟恐我娶了王勤或云棠的女儿，让几大毒瘤连成一气，便亲自媒，把李岄之女许给我，让李岄好歹牵制一下我这颗大毒瘤。

王妃厉声地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这气接不上那气。

她伸手指向我：「你知不知，你毁了我的一辈，我恨你！不论人鬼，我都不会放过你！没错，我今天就是要在外人面前将事情闹大！我要让全天下人都知，你怀王了乌！！」

王妃嫁给我数年，我和她确实从未有过夫妻之实。但，原因却不是我不想，而本是她不愿。

我一没对她说过一句重话，二从没纳过小。

贺御史的脸惊得灰白，云毓哧地一笑。

又侧首向规矩得如同一块棺材板一样的贺小御史笑：「怀王殿下，你该知的，不但是圣上的皇叔，还是皇叔中圣上最亲的一位。」

粽慢慢地抬起，一双清亮的望着我。

茶杯着桌面，咯地一响，云毓的声音：「王妃，我这个外人说句公话。床笫无能之事，却是你诬陷了。怀王殿下与我等，曾去过不少次街柳巷，他虽好些男风，但我同旁人还有那些个倌儿儿们都能作证，怀王殿下于床笫之事，颇有所成，绝无不擅之说。」

王妃一侧，指向前厅往内室去的小门边一个捆成粽的影：「我不怕告诉王爷，我肚里的这个孩，是我和他的！」

王妃泪满面地望着我，厉声：「我今日就是下了这样的事情！我就是要在大广眾说来！王爷打算拿我怎么样?!」她盯着我，目光如刀，「我要告诉你！将我到这个地步的，全是王爷你！是你一步一步，把我到今天！我寧愿死，也不能这样忍下去！我拼得一死，也要让你顏面全无！」

月份是双数，日也是双数，是个好日，宜上樑、嫁娶、沐浴、行。

王妃自从嫁我怀王府，这么几年来我敬着她，供着她，她要金的，我绝对不给她银的，她要穿绸，我绝对不让她穿缎。

我自省片刻，发现没有什么过错。

王妃是本朝有名的忠臣李岄之女，在三隻毒瘤污浊朝野的朝廷内，中书令李岄仿佛一洁白的砥，立于浊中，得先帝及如今太后的倚重，最终劳过度，年方四十六岁即卒在衙门中。

王妃向前一步，狠狠地盯着我：「因为——你怕天下人知，怀王承浚是个床笫无能的断袖！！」

我便荣幸地着本朝第一大权臣，天下人心目中的大王，直到今天。

我一直觉得他的话不对，我很冤。我一向时常自省，遇事都是先找自己的错，但实在一般都找不到，这才去别人上找。

她再指向小门边的那只粽，咙中咯咯地：「怎样？王爷？看见我的这个姦夫，你有没有觉得很意外？不知王爷打算如何置我和他？」

怀王府的秘密势力在他人尤其是太后的幻想中一天比一天壮大。

云毓一本正经地向我：「贺御史乃极难得之人才，只是尚年少，资歷还浅，还望怀王殿下日后多多关照。」

不过是一次极平常的拜会，本当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