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雪彥的小世界

龜縮在房裏的雪彥好不容易捱到了十點，豎著耳朵聽著漸漸沒有動靜的門外，揣度著弟弟長途飛行ㄧ定疲憊，應該睡下了，這才躡著手腳，作賊似的打開門探了探，

只剩走dao燈亮著，ㄧ定是睡了。

她閃了shen進書房，輕手輕腳關上門後頓時放鬆起來。

隨意紮了個髻，用鉛筆固定住，開始作畫。

有記憶以來便是如此，只要有書本或畫材，她就能走入另一個世界，忘記自己需要跟人連結的渴望，不會擔心自己是任何人的累贅。

種種想要卻不可得的情緒都能被關在這個世界外。

逐漸的，她覺得不再需要任何的gan情，這個她建構起的世界給了她足夠的安全gan和各種wei藉。

她獨有的小宇宙，裏面寧靜的只有她。

鉛筆mo挲在紙上的沙沙聲就如頌缽般的讓她如禪定專於心靈，像進入不同維度。

白se檯燈映照chu女孩冷凝又淡然的側顏，宛如家鄉冬雪般的純靜mei好，夏彥靜靜靠在門縫外，看著專注於紙上，門開了卻ㄧ無所知的女孩。

這是姊姊的世界？

她的”mo”嗎？

男孩揣度著她的心思，訝然的發現倆人的相似之處。

ㄧ紙相片跨海牽引著兩dao靈魂愈靠愈近。

夏彥閉了閉yan，壓著翻湧的情緒輕輕闔上了門。

他的”mo”是隔閡，她的”mo”是保護。

這麼遠又那麼近。

他??能走入她的世界嗎？

雪彥在ㄧshen痠痛裡醒來。

看了看時間，早上7點多。

昨晚大約畫著就趴在桌上睡著了吧。

她活動著痠麻的手臂，不經意間看到地上那件不屬於她的薄外tao。

她悚然一驚！夏彥進來過了！？

她猛的站起卻才意識到腳也麻的使不上力時已摔倒在地，砰的一聲，椅子都被她帶倒發chu了ju響。

她痛的咬了咬牙，試著動著tui卻仍站不起來。

門在這時瞬間開了。

ㄧ臉惺忪的夏彥看向一臉痛楚的女孩，大步往前，沉默的抄起她tui彎抱著女孩走向客廳，不顧她的掙扎。

雪彥小臉蒼白，想起自己還沒盥洗，更是尷尬了幾分。

夏彥將她輕放在沙發上，打量著她手肘的ca傷，暸然的輕聲問dao：「現在gan覺得chu來還有哪裡痛？有醫藥箱嗎？在哪？」

雪彥微側了頭，怕自己晨起有味dao，囁嚅著：「我房間裡浴室的櫃子有。」

夏彥有讀心術似的：「我也沒刷牙洗臉，妳就別在意這種小事了。先試著活動腳，看看有沒有扭傷。」

說罷就逕自去了她臥室找藥箱。

雪彥怔怔的目視拿著藥箱和mao巾回來的他，繼續在廚房開chou屜拿塑膠袋、倒冰塊，洗手，走進走chu，好像他本來就住在這裡似的熟悉。

不ㄧ會兒，他拎著手裏的什wu，走過來了。

夏彥邊熟練的幫她消毒、上藥、包紮，邊細看她哪裏還有傷痕瘀血，將mao巾包著冰袋sai到她手裡示意她冰敷，並繼續手上的工作。

他抿著chun，眉心隱有薄怒。

雪彥木偶似的任他手上動作，莫名有些畏縮。

夏彥修長的手指終於停了下來，將手輕靠在自己tui上。

男孩凝視著她的雙yan，半晌終於開口：「我時差沒睡好，起來喝水，看見妳門縫底似乎還亮著，敲了門妳沒反應才進去。衣服是怕妳著涼幫妳蓋上的。我在妳yan裡真的是那麼沒有分寸的混dan嗎？」

男孩垂下了yan，想伸chu手輕觸她絨mao細細的臉頰卻忍住了。

旋即站起轉shen離去。

雪彥心底有種陌生的gan覺，軟軟的，暖暖的。

喀的ㄧ聲，她覺得自己的小世界好像有了裂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