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开车帘一角，望了去。

心下变得忐忑，总疑心又是自己哪里的话说错了，才会引发如此情状，然而死活却又不知错在哪里，他不禁也惶恐起来，连果吃着都没味了，慌忙撒开，趴在地上，大气也不敢透一下。

穿过一片招展的旌旗和刀戟森严的整齐的队，她仿佛望向远郎君骑的影，片刻后，垂帘转面说：“无妨。和你无关。”

裴萧元随韩克让，为方便随驾，与其余金吾卫之人一居在清荣后面一片不远的阔舍当中。他有独屋。青手脚麻利地收拾完毕，铺了床，去供膳所胡吃些东西果腹，终于守到主人回来更衣。帮他卸去甲衣，更换成平常穿的武官便服，又殷勤递上腰带。等主人着装完毕，一把抓起横刀，仿佛就要走了，赶忙端那一盘他藏的，献上。

虽然叶小娘是言安了，然而青的直觉，令他还是无法彻底安心下来。

青到了后，自是跟着主人住。

这夜，天黑之后，在路上行了整整一日，銮驾抵达苍山。

上命迅速传遍前后，仪仗与警跸护卫很快就位。皇帝在韩克让等人迎奉下再次登上车舆。青抱着装果的篮，随叶小娘在周围无数目光、以及郎君的注视下，爬上另外一辆车，是跟在皇帝銮驾后面的。

裴萧元的目光落到盘中那几颗晶莹的去了的，看了一会儿，慢慢抬，终于开，：“我方用过饭，吃不下了。你吃吧。”

竟然是他乘车，郎君骑在旁，替他守。

青说完，提心吊胆看着，见他沉默片刻，微微颔首。

早年长安陷落，此自然也曾被占，但叛军只顾贪图享乐，这里并未遭受什么损毁。如今为了迎接圣人到来，这边早早好一应准备，洒扫除尘，里外焕然一新。

当夜，皇帝住此间主清荣，太、太妃、康王、宁王、长公主等，携新安王李诲、虞城丹二郡主等人，居濯秀、妙福、瀛洲等几所次，沐浴皇恩的大臣、命妇和藩王使节等，则分居裁、青锦、瑞玉等等室。再剩余人，也各自的份位和品阶，纷纷住不同居所。

青一时乎乎忘乎所以，直到上了车，又行去一段路，慢慢冷静下来，忆起方才那叫他不安的一幕，悄悄问边叶小娘，自己是否说错了话。

至此，青终于彻底放下心，长长舒了气。

“……忽然那个时候，叶小娘声打断了陛下的话，说要走了。陛下好像有些不兴，但也没怪罪，竟真不再问我什么，起走了。我越想越害怕，就怕是我又说错什么。后来我问叶小娘，她说无事。但我还是不放心，就想问问郎君……”

青望着他的背影，心里一，再也憋不住了，着要再次被骂的风险，喊了声郎君，放下，追上去怯怯问：“郎君你就不问我，白天陛下都问了我什么话？”

“这些都是陛下赏我的。还有这几颗，是叶小娘亲手为我剥的。我舍不得吃，就吃了两颗，剩下全都带回来，用冰鉴冰着。郎君你吃！”

青觑着他的面，将皇帝的问和自己的答一五一十复述了一遍。

裴萧元停步问：“什么话？”

他的语气，是多日来不曾有的温和。

“我还要去巡夜。你早些睡吧，不用等我。”

为了能叫郎君也尝到冰的味，他还厚着脸那老监借冰鉴，老监听到他说想留给裴郎君吃，二话没说便借了。此刻他地望着主人，期盼能讨他心。

这一晚只顾安顿，行附近的山麓上下，灯火亮得如同白昼，在各苑的外面以及连接诸多室的路之间，只见执事监和各家仆忙着搬运件的影往来纷纷，络绎不绝，直到半夜，喧嚣仍是没有完全停止。

在老圣人一朝，圣驾年年来此避暑，因而行不但修得极是完备，论奢丽的程度，更是远超皇城殿。行以清荣为中心，周围凭山势，低错落，或连绵不绝，或自成一，另外建有大小不下数十间的其余室和各飞楼。

皇帝再看她，眯了眯，好再没说别的了，只吩咐赵中芳安排。赵中芳应是，随即去，传达皇帝起驾的命令。

他又吩咐一声，随即朝外走去。

“她说得没错，无事，你不必担心。”

万幸，片刻后，耳中听到皇帝淡淡：“也好。该上路了。”青再抬，见皇帝好像又无事了，转向自己，和蔼地吩咐人，把果全放在盒里，叫他带着路上吃，又问青乘的什么车，听到是最末的大骡车，正要说什么话，叶小娘忽然又说，剩下路程她自己坐车便是，正好可以带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