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枕上转过脸来瞪着她，满脸郁怒：“你昨天晚上就知我才是人质了。”

他没有动，保持着这姿态看了她半晌，脸上怒意渐去，神渐渐柔地失神。她的心中却越发慌了，不知他要什么，也不知自己是不是在盼着什么。

“就摸一下。”

那个九蘅孤一人浪在时光的河，不知为什么，未来的“他”没有陪在她边。时光逆术是十分危险的法术，稍有不慎就会迷失在时间，永远回不去。不知那时的他在哪里，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容许她一个人浪在时光之河。

这时樊池想起了自己遇到的那个来自未知时光的九蘅。

“你一个不人间烟火只吃糕的神族怎么能懂呢？”九蘅叹。“对了，我把人诅的咒书给他看了。”她摸那个铁片，“他看到这上面的黑月符就变了脸，坦诚说自从修习青蚨之术，在情绪失控时瞳也会变成黑月的形状，他

“嗯。皇帝看中的是魂军，这么简单的理，你没有想到吗？”

就算有通天慧，唯有“未来”无法改变。现在他们的每一件事，走的每一步都是在走向那个未来。

“我快被你压窒息啦！你给我走开啦！”迁怒于他人的灵咬牙切齿，十分暴躁……

他却一甩手背过去：“不给摸。”

视者，九蘅的一双手就摸到了樊池上去，淡定的模样也端不住了：“让我摸摸看你的伤势怎么样，打架有没有崩开伤？”他的伤一直用障目术掩藏，看不到，只能摸。

他的这一番内心翻覆九蘅完全不知，没有听明白他的一句轻叹是什么意思，也没有心思去想。因为此刻她面红耳赤，心如鼓，只顾得对于自己莫名其妙鼓嘴这件事恼羞成怒，恨不能起来自己十个嘴。

她有些慌了，毫不犹豫地服：“我错了，快放开我。”

那一瞬间九蘅没有能力思考，下意识是闭了的。而且该死的，她居然嘟起了。

他抱着她，就在她的右耳边，她听到他轻轻吐一句：“我灵能保护自己是好事。只要足够大……如果有一天……你要自己去面对……就不会怕了。”

她不由笑起来：“你是不是觉得没能救我于火，觉得很不甘心？要不要请皇帝再绑我一次，你重新闪亮登场？”

可是神族的自尊心是能随便揭穿的吗？恼火的神族一个鲤鱼打跃起，把他灵倒，姿之矫健让灵放心了——他的看来没有大碍。可是……这降伏不听话灵的姿势是不是有沦丧？

因为樊池俯下来后是把脸埋在她的肩上。并、没、有、发、生、她、猜、测、的、事。

蜂只是在抱灵而已啊！她想什么呢！想什么呢！

他没理她，一躺在大凤床上面，脸朝里侧，一副生闷气的模样。九蘅不解所以，不依不侥跟着爬上去扒在他肩上：“你到底在气什么？”

……是的！这想要保护灵，却反被灵保护了的觉……有失落！

他忽然欠起来，狐疑地看着她：“你心怎么得这么快，是不是病了？”

樊池扣着她的两只手腕，整个人几乎压在她上，怒气冲冲俯视着她。

“没有。我竟然就没有想到，让你被带去……”他神情黯然躲闪开她的目光。

他着香甜的糕蹙起了眉：“竟将自己哥哥成命灯，够狠，为何不直接杀了他？”

他忽然俯下来。

他微叹一声，就那么仰脸看着她，窗外晨光映在瞳，清澈透明。

九蘅叹：“说不清是至恨还是至，人的情真是又复杂又可怕。”

原来这人是在生自己的气啊。她嘻嘻一笑，讨好地把下搁他肩上：“带去又怎样？我应付得来。再者说我不是把朱蛾给你送过来了吗？”

今天与她短暂的分离，使他恐惧地意识到，那个“不论发生什么都陪她好了”的誓言，他未必得到。不论他怎样努力怎样小心，还是有可能将她置于孤作战的境地。那么——那么就企望她足够，万一到那天他陪不了她，她一个人也能面对。

找回了灵，樊池心情好了许多，也回来了，跑去摸起了一块桂糕。九蘅则靠着桌将她从奕远那里听到的事告诉他。

她无法解释、也不愿意解释自己为什么要鼓起嘴来。

樊池迷惑：“至？这样残忍的手段，还谈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