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无视，到鄙视，再到蔑视，层层升级。

卢辉的睑搐了两下。

“二十年前？过了追诉期吧？”

卢辉睛一眯，一直平静的情绪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没有。”

可是卢辉却谨慎小心，步步为营。

“卢富，你认识吗？”

赵向晚也没有抬一下，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

一般人若是问到这里，多多少少会回忆过往，叹几句，诸如“我从招工城之后，就没有见过他”、“我很少回村，所以没听村里人提起过”之类。

在赵向晚的有意隐瞒、刻意引导之下，他一直以为是政治斗争，以为是新来的副县长捣鬼，想着最多就是贪污受贿这些罪名，只要他死咬不松，除非有了实锤的证据，否则谁也定不了他的罪。等他一去，立布局下去，迅速把那些政敌们死，谁还敢与他争锋？

广赞许地看了周如兰一：“小周说得对，咱们先不纠结追诉期的问题，只谈这个旧案。卢辉同志，卢富的供里，提到了你的名字，这也是我们请你过来喝茶的原因。”

【我当然知这些。】

卢辉这才明白过来。

他在罗县经营这么多年，老丈人只有他一个女婿，翁婿二人的势力早就盘错节，搞政治斗争他有经验，本就不怕。

追诉时效，是指刑事法律规定的，对犯罪分追究刑事责任的有效期限。犯罪已过追诉时效期限的，不再追究刑事责任。法定最刑为无期徒刑、死刑的，追诉期为二十年。

“卢富被抓了。”

【现在既然来了，瞒是瞒不过的，不如承认。】

名，一是担心旧案事发，被人追查；二来也是想摆脱我妈的控制。】

——丈夫也好、儿也罢，孙友的心里只有她自己。

卢辉的回答，滴不漏。

【就连我的老丈人，退休之后见到我都客客气气，她一个小女警，哪来的底气，敢这么蔑视我？】

卢辉看向低笔录的赵向晚，冷哼一声：“赵警官，好手段啊。”

“哦，他啊，认识。”

广最大的特，是耐心。

不愧是公安系统的领导，一听到“二十年”这三个字，他的第一反应是追诉期已过。

【法律毕竟被人所掌握，追诉期一过，上下打一下，以此为理由不审不问，合情合理合法。卢富一个法律宣告死亡的人，他说些什么并不重要。】

有意思。

这个卢辉的心理弱，是不被重视？

卢辉转看向广，态度很平静：“卢富疯了吧？什么灭门大案？跟我有什么关系？”

卢辉轻描淡写地“哦”了一声，“这事啊，我听说过。”

“和你同年、同村，小学、初中同学，你住上屋场，他住下屋场的那个卢富。”

卢辉：“说什么？”

广：“1975年3月，酒湾村龚大壮一家六被杀，这么大的事情你不知？”

“没听村里人提起过他吗？”

“不清楚。”

“他现在怎么样了，你知吗？”

“他供一件二十年前的旧案。”

“哪一个？我应该认识吗？”

从1975年3月到1995年10月，时间已过二十年。

周如兰是档案理的，对这类法律问题非常熟悉，朗声：“如果二十年以后认为必须追诉的，报最人民检察院准即可。质特别恶劣、影响特别重大的案件，诸如灭门惨案、杀案，只要报上去，都会批。”

“哦。”

广：“你就没有多余的话要说？”

天知，赵向晚只是没有抬、没有理睬回应他的讽刺而已。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鄙视我。】

外人里，他们是母慈孝，只有亲自在审讯室里与孙友过过招的赵向晚，才知孙友有多么冷血、自私。

他没有计较卢辉的态度，而是继续问话。

广不问，他绝不会多说一个字。

广看卢辉对赵向晚的态度有些不对，解释：“这和小赵没有关系。卢富供认不讳，指认1975年3月与你，龚四喜，三人犯下杀人灭门大案。这一，你认不认？”

广继续问话。

广：“说说这个案啊，当时村民是什么反应？你们怕不怕？”

看来，卢辉与他妈妈孙友的关系并不好。

【小小三级警司，竟敢无视我的存在！】

这些话里，赵向晚就记住“摆脱我妈的控制”这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