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应声之前，陈濯心里一直在祈祷夏澈开反驳，但等听见他确定的答案，他却又像是松了气。

夏澈原本想，就像对宋愈哲一样，但今天下午陈濯说过，宋愈哲跟他没有可比，所以他临时把这句话从脑海中抹去了。

毕竟，如果夏澈没有这心思，那早在杂间的时候他就会嘻嘻哈哈地解释清楚，而不是扭扭，一直等到现在、被他挑明了问来之后才回答。

陈濯从小电车的后座下来，隔着盔摸了摸夏澈的：

“我今天在杂间门，可能听到了些不该听的话。比如，你喜我？”

他想，现在的他有两选择，一是开玩笑似的说“没有”，说“是哲学哥瞎猜”，加一句“我怎么可能喜你呢我又不喜男人”，然后把这个话题像笑话一样带过去。

夏澈只纠结了短短几秒。

夏澈抓着把手还好，陈濯却一时没稳住，撞在了夏澈上。

比如，两个少年的心里都藏着事，却谁都不敢先开。

“啊，行，那我先走了，你们聊。”

后来，他动作很慢、却很认真地了：

其实他已经很清楚结局了，陈濯原本就是个情淡薄的人，他的世界无关情，他很理智很成熟，他绝对不会接受自己这份幼稚的喜，就像……

夏澈有些难过。

“……”

那么，既然夏澈想认真跟他聊这个话题，那陈濯觉得，自己也该郑重一。

“……”

可是。

“当然。”

陈濯勉冲夏澈笑了一下：

顿了顿他补充一句：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但也打破了持续许久的沉默，夏澈结结地说了下午放学后的第一句话。

“那么，先谢谢你愿意喜我，但你知，这份情我不能接受。与你无关，与你是男生女生无关，与你是什么样的人无关，纯粹是我自己的问题。”

静默片刻，他听见陈濯用冷淡、不带情绪的调问一句：

听见这个问题，夏澈连呼都忘了，他无措地用尖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走之后，陈濯背上书包，抬步朝楼梯间走去。

回应他的是陈濯长久的沉默。

“我喜陈濯。”

其实不用问，陈濯心里早就有答案。

夏澈见他动了才乖乖跟上，平时话超多的聒噪鬼现在乖巧安静得有些诡异，陈濯也没说话，只像平常一样坐上他的小电驴后座，在小电车开动时，抓住了他的书包带。

二是承认自己喜他，然后被残忍拒绝。这事肯定会影响他们的友谊，如果说来，从今往后，夏澈可能就再也没办法以朋友的份跟陈濯相了。

小电车像以往无数个傍晚一样，载着两个少年驶过北川的大街小巷，这个下午的一切似乎都和平时一般无二，却又在细节有着微妙的不同。

“我知……你没想过谈恋，更没想过和我谈恋，我知的。”

“啊不不，不好意思，我不小心拧到了，不是故意的。”

最后，橙黄的小电驴停在他们两家小院门前的青石板路，夏澈等着陈濯下车，但陈濯许久也没有动作。

这才对，大方真诚地说自己的想法，这才是夏澈。

“嗯。没有什么该不该听的，既然听到了我就告诉你，我是喜你。”

他有张，可能是觉得审判时刻即将来临，他不自觉握了车把，结果一不小心又扭到了油门，小车“嗡”一声，猛地朝前冲了一段。

如果连自己都否认那还有谁能证明它来过呢。

“你知这份喜代表着什么，也清楚它的重量，你知这不是闹着玩玩也不是玩笑，对吗？”

“不仅仅是这些。”

“我想问你些事。”

“你，你说。”

他的喜藏了这么多年，这是他当宝贝一样藏着的、珍贵的情，他不想那么轻挑地否认，他觉得，如果自己都不认真对待这份喜，那又有谁会在意呢。

“夏澈，我瞒了你很多事情，比如，现在的我到底是怎样的、我究竟经历了什么，还有很多七八糟的问题。事情的真相可能远超你的想象，你也不一定能接受。让你喜这样不坦诚不完整不真实的我，对你来说真的很不公平。”

“我知。”

陈濯倒没多在意，他动作很慢地摘下了盔，自己低拨着盔的系带。

夏澈空咽一。

可是……

他垂着：

赛谣见气氛不对，也不多掺和，赶开溜。

他该选哪个，答案其实很清楚。

于是，他问：

他不甘心啊。